冷静过后，阮微发了微信给乔林。
-对不起，我可能不能过来了，没有买上回港东的车票，乔林，你的新婚礼物还有礼金上班的时候再送给你，时间这么紧张还鸽你，对不起。
她去了浴室，剥光自己看见了身上的伤口，脸上红了肿的有些厉害，拢上浴袍就去了客厅，她站在电视机前，看着上面的照片，从厨房拿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
站在凳子上把那些照片一个个扔了进去，又去了换衣间，看着挂在一角的粉色衣服，把它们全部扔了进去。
秦绍谦的衣服还挂在那里，她一件一件的扔下来，踩在地上，踢着踢着觉得有些哽咽，扛着那个大袋子下楼到了一层，扔进了垃圾桶。
外面的天气很凉，她在下面绕了好几圈，回去的时候浑身发冷，泡在浴缸里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么过去也行，好过被别人羞辱。
在水下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吐上去的气泡，在炫目的白炽灯下忽然闪现如噩梦一般的脸。
她被人一下子从水上抓起来，头发贴紧头皮还在滴水，红着眼睛，秦绍谦摸着她的后颈怒吼道：“这样就要死要活，以前那股劲儿哪去了！”
女人被呛了一口水，狠狠咳嗽了几声，深呼吸了几口长气，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绍谦，歪了一下头，压抑住情绪，又慢慢偏过去，低低地哽咽一声。
他歪头过来看她，紧皱着眉头，压住眼睛里的红色，一只手撑住她的下巴，摩挲着有点渗血的嘴角，很轻地触碰了一下：“疼吗？”
她没有反应，就像是一具尸体。
“你说话！”
女人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透出疑问，眉头深蹙，下唇在隐隐发抖，她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那些话反反复复已经对面前的这个男人说了多次，可哪怕一次，他是听进去的。
她去拨开他的手，从浴缸里站起来，几近赤裸。
“疼？”她的眉头深深蹙起，嘲讽似的看着男人的表情。
“要我给你看看伤口吗？秦绍谦？”
“我的后背，腿，手臂还有这张脸，哪里不疼？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不疼，感恩戴德你来看我是吗？”
她举起那支红肿的手，咬住指甲盖，企图让自己放松下来，秦绍谦扯了浴袍包住她。
“我们去医院，之前有伤的地方，可以修复，不会留疤的。”
“我不去！”
“我腿上的伤已经三年多了，多亏了你，秦绍谦，让我还记得你对我干过什么。”她发着抖，秦绍谦抱住她，阮微靠在他的肩上，只觉得浑身冰凉。
秦绍谦把她抱出了浴缸，让她坐在台子上，他去拿毛巾给她擦干脚上的水，又去拿了袜子给她穿上，他蹲在那里给她穿上棉拖，动作轻柔，她狠狠地踢开，脚尖点在他的心口：“你真会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多好。”
“现在这样是不是连你自己都快感动了？”
她俯身挂在他脖子上，身子向他倒，两个人滚在地上，阮微压着他的耳朵，轻声斥责：“你这个混蛋。”
男人听见了语气里最韧的那部分，像是发自心底的咒骂他。
他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慢慢沉下来：“起来，我给你吹头发。”
“不！”
阮微去咬他，在男人的嘴唇上使劲儿的啃咬，鲜血出来的时候，她就像是吸血鬼那般饱腹了一下，捏着男人的衣领，看着他嘴巴上的伤口，轻佻地，冷淡地，呸了一口。
她踩着他的西服站起来，看见刘琳正在外面，去了厨房咕噜咕噜灌了一口水洗漱嘴里的血腥味。
吐出血水的时候，她偏过头正看着刘琳正在整理秦绍谦的衣服和他嘴角的伤口。
她走出去，刘琳已经被他叫走了。
秦绍谦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毛巾盖上头发，擦了几下，又去拿吹风机，让她靠在沙发上给她吹干。
在极大声的吹风的声音中，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
吹完后，她站起来，被他拉住。
“你别去上班了。”
阮微警惕地皱眉：“你又想干什么？因噎废食吗秦绍谦，根源不是你的老婆，没有你，你那位极好修养的老婆估计连扇人都不知道从哪边下手。”
他扔开吹风机：“你还在给她找借口？”
“这是事实。”
“如果你知道真相，你会恨她的。”
他站起来，去了换衣间，看见满地的狼藉，偏过头看着她，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捡了扔在地上的一件睡衣换上，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墙上的照片不见了。
“别看了，我扔了，没见过犯人把罪证摆在自己家里的。”
她看着秦绍谦进了房间，跟在他身后。
“还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绍谦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拍了拍身边的床，示意她坐下。
他拿出生理盐水和碘伏，给她擦拭伤口，她很疼，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就这么走了？”
“谁？”
阮微忽然意识到秦绍谦说的是谁。
她点了点头：“我威胁她。”
“威胁什么？”
“不告诉你。”
她听见男人轻轻哼笑了一下，便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阮微才问他：“你，之前认识我爸吗？”
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变。
阮微忽然警惕地收回手，又被他握住。
“为什么问这个？”
大概是她被打，秦绍谦现在的情绪才会如此平静，之前明明一碰到这个话题他就开炸。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林霈然说的，我爸在世的时候去他们林家下跪，我想知道，秦绍谦，我知道他们家权……”
“那就别问了。”
他松开了手，把东西都收进药箱，警告她：“他们家人你都不要接触，知道吗？”
她拉着他的衣服，扯了扯。
“你能用点心吗？还有我的脸。”
他沉声：“明天去一下医院，脸不能随便用药，给你拿冰袋。”
她嗤笑了一声：“你原来就是看上我这张脸啊？这么好看，这么喜欢？”
他盯着她。
“好看。”
“喜欢。”
捏起她的下巴：“但是你今天晚上去看看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