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功点头，将箱子盖好，搬到墙边，若仪站在门口给助理发消息，没过一会儿，人便找过来了。
“陈老师，车到了，咱们走吧。”
“我想在外面吃点东西，你先回去吧。”
助理看了眼她身后的陈功，迟疑了一下：“我让司机等着？”
“不用，这地方离酒店很近，吃完我自己回，你先回去休息。”
“那您到酒店给我发个消息。”
若仪应下，等人走了，才转身看陈功，他还站在原处，手里拎着装画笔的袋子。
“走吧。”
面馆里没几个人，老板正在擦桌子，看见两人进来，问吃什么，陈功将菜单递给她。
若仪看了一会儿：“一碗清汤面。”
“葱和香菜呢？”老板问。
“都要。”
陈功点了另一碗，伸手去拿桌边的水壶，若仪摘下帽子，放在身旁，脸上的妆已经卸净，眼尾还有一簇假睫毛挂在上面。
他看见了，指了一下。
“这里。”
若仪抬手摸了摸，没摸到。
“哪儿？”
陈功抽了张纸，递给她，指尖停在自己的额角：“这边，有个黑的东西。”
她擦了两下，拿下来看才知道是什么，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他低头倒水，若仪看着那只装画笔的袋子，忽然问：“你每天都跟组？”
“最近这几天跟，后面没画室的戏，就不用一直在现场。”
“那你还住这里吗？”
“住。”
她点头，手指沿着杯沿碰了一下，陈功问：“你呢，每天都有戏？”
“差不多。”
“今天那场挺好的。”
若仪抬头看他：“导演让你说的？”
“没有。”
“我还以为美术组也管哄演员。”
陈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若仪也笑，低头喝了一口水。
老板端面过来，两人往旁边让了让，汤很热，她拿筷子挑开，吃了几口。
吃到一半，若仪的手机亮了，是助理问她在哪家店，顺便提醒明早六点出发，她回了过去后将手机放下，吐槽了几句开工时间，陈功问：“明天这么早？”
“外景，过去要一段时间。”
“那早点回去吧。”
她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还没吃完呢。”
“不是催你，。”
陈功立即解释，筷子停在手里，若仪望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又笑了一下。
“知道。”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吃，若仪吃得比在剧组多，汤也喝了小半碗，她放下筷子时，陈功看着她的碗，似乎有话想问，最后只说：“够吗？”
“够了。”
她伸手去拿手机，他已经站起来，到柜台付了钱。
若仪跟过去，两个人抢着付。
“多少？”
“没多少。”
“我转你。”
陈功拿着手机，看了她一会儿。
“下次你请。”
她的动作停住。
出了面馆，风比来时凉，若仪把帽子戴好，陈功走在她旁边：“我送你回去，就这几步路，正好走走。”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十一月的夜里已经有些凉，她将外套拢紧，陈功看见，脚步放慢了一点：“冷？”
“还好。”
他便没再问。
路边停着几辆剧组的车，有剧组人员蹲在门口吃饭，应该是场次还没结束，看见若仪，抬头打了个招呼，她点点头，等走过去，才听见陈功问：“每天都这么晚？”
“有时候更晚，看拍得顺不顺。”
“明天还去画室吗？”
“通告还没细看。”
她说着，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递给他看，他低头看过，指着其中一场。
“这场我也在。”
“那明天见了。”
酒店就在前面，两人走得慢，经过一家还开着的便利店，里面的灯照出来，陈功偏头看她，她已经卸了妆，眼下有些倦，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脸。
“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今天是不是很累？”
“还好，明天更早。”
“那回去早点睡。”
“嗯。”
酒店已经能看见了，陈功望了一眼门口停着的车，忽然问：“林先生最近没过来吗？”
若仪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立即察觉，又补了一句：“之前他在别墅经常叫我画画，我还以为……”
话说到这里，他看见了她的脸色，若仪已经将手机收回去，手指攥着外套边缘，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他为什么要来？”
陈功怔了怔。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
“他有自己的事。”
“对不起，我就随口问问。”
“没什么。”
若仪答得很快，目光却没有再落到他脸上。
酒店门口还有很多粉丝，他不敢往前去了，只是握紧画笔袋，没有再提刚刚那些话。
“那你早点休息。”
“好。”
她走上台阶，又回过头，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道：“你也早点回去。”
正要转身，他忽然叫住她。
“不知道能加个微信吗？不加也是可以的。”
陈功已经拿出手机，却没有立即递过来，拇指在屏幕上碰了两下：“以后找你方便些。”
若仪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也拿出了手机。
“你扫我吧。”
他走近一点，低头扫过二维码，好友申请发来，她点了通过，看见他的头像是一幅画，她又看了一眼，将他的备注改成名字。
陈功没有收起手机，望着她，像是还有话。
“刚才提林先生，我没别的意思。”
若仪手指停住。
“我知道。”
她答得很轻，随后将手机放回口袋。
“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明天见。”
她转身进了酒店，电梯升到一半，手机振了一下，若仪看着那个新出现的聊天框，没有马上回复，进门以后，她将包放下，坐到床边，才打了两个字。
-到了。
那边很快回过来。
-早点休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点开他的头像，画上是一条安静的小路，她放大，认认真真看完，才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