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阮微刚喊出声，刘琳已经拥着顾红玲走了。
秦绍谦就站在一侧，看着她。
阮微握紧了水杯，看着水波纹，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就足够让她不安。
“现在好些了？”他问。
“好些了，麻烦秦总。”
秦绍谦没有刻意去问，只是盯着她手里的水，弯腰伸手。
女人躲了一下，看着他。
“凉了。”
他覆上她的手背，阮微抽回：“没事，我现在不渴。”
秦绍谦站直了身体，插兜，询问：“你和他的？”
“对。”
“什么时候？”
“我想，我不用在这件事情上跟你打报告，秦总。”
他笑了几声，听不出情绪，压抑了什么看着阮微：“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阮微。”
“你是故意的。”阮微很冷静地坐在那里，很平静地说话：“这里不是普通诊区，妇产科，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秦绍谦，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哪样？”
“你不怕她发现吗？顾红玲迟早会发现的……”
“发现什么？发现你怀的是我的孩子？”秦绍谦抬起她的下巴，顺势警告：“他们要是赶你出来，我巴不得，要是你自作主张，我还不知道我会发什么疯，阮微，你最好记得。”
“不是你的……秦绍谦，不要给你自己的脸上贴金。”
阮微说话甚至有些停顿。
他敏锐的察觉，手指在她的眉眼拂过，蹭了蹭：“你知道，你最不会撒谎吗？假模假样，从你最开始遇见我就这样，你以为瞒得住？”
她抬眼看着秦绍谦，侧过头咬着牙，一副很不屈的模样。
秦绍谦的手摸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侵蚀：“其实，是不是我的孩子不重要，阮微。”
她很惊讶，面前的这个男人说这样的话。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有了关于你和我的基因的孩子之后，至少我们两个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可我现在发现，我不满足。”
他紧逼：“在我身边，你一定要摆出一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吗？”
她撇开了秦绍谦的手，一幅很淡漠的样子。
男人插兜：“嫁给所谓的豪门，你的日子会很好过吗？身在其中的女人，没有哪一个不是拿自尊和自由去换安稳体面的，他们能给你的东西，之前，我没有给过？”
这一句话落在阮微耳朵里，只觉得极尽讽刺。
这个男人还是那样高傲，那样不可一世。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眼底漾开一片嘲弄。
她缓缓抬起头呛他：“那你呢？你攀附来的豪门，是不是也是拿自尊和自由换的？秦绍谦，你本就是这样的人，何必装得高高在上？你和林霈然上床的时候，她有没有嘲笑你的自尊和自由？不过是你现在发达了，你就忘记了，不是她，百利的董事长能这样重用你，你人生的三成都在靠女人，你妈把你生下来，你老婆让你进了百利高层，可你现在，还在嘲笑这些女人。”
阮微定定看着他骤然暗沉的脸色，不肯半分退让，一字一顿：“你嘲讽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你就是这样的吗？我出卖我的身体，你不一样在出卖你的婚姻吗？”
“你还真是和从前一样，阮微。”
长久的沉默。
他低低嗤笑一声。
笑声沙哑冷冽，裹挟着沉沉的戾气。
他不想逼她。
独自走到了一边去抽烟，只浅浅吸了一口就踩在脚下。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大着肚子，明明是他的孩子，却像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琳上来了，看见秦总站在不远处，走了过来。
顾红玲扶着阮微，见到她发白的脸色，问：“还不舒服？”
“没有了，妈，我们走吧。”
秦绍谦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阮微没看一眼，顾红玲点了点头就下了楼。
坐在回家的车上，阮微看着窗外，摸着肚子，她在仔细思考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
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会有感情吗？
这是秦绍谦的孩子，她不敢相信，自己明明之前那样抵触，那样恨这个男人，现在要生下他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