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走过去扶住他,看着他微微敞开的衬衣领口,上面还有一丝口红印,刻意不去看,男人盯着她,笑了几下,就准备往楼上走。
可他站不稳。
直愣愣得就要倒下去。
顾红玲焦急道:“大晚上的喝这么多酒干嘛?快来一个阿姨,我真是扶不动你啊儿子。”
“妈,您让阿姨来吧。”
阿姨们见状过来扶着少爷,顾红玲松开了,甩甩手:“真的烦人,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煮点醒酒汤,你们先上去。”
一个喝醉酒的人,浑身没有太多力气,可车岑不是那种死倔的,上楼的时候也听话,他的手搭在阮微的肩上,磨蹭地进了房间,阿姨问她:“太太,是去床上还是沙发上。”
“床上吧。”
“好。”
几个人把他扶到床上,一挨上床垫,男人就倒了下去,阮微的手也麻了,甩了几下。
阿姨:“太太,那我们就先下去了,等会儿把醒酒汤送上来。”
“没事,等会儿我可以下去。”
房门关上了。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发问:“你是真的喝酒了,还是假的?”
过了良久,男人才反应:“看不……出来吗?阮小姐……”
他的舌头开始打结,有一点难受,阮微蹲下脱了男人的鞋,接着是他的西服外套。
她使劲拍了拍男人的左臂:“你翻个面,我脱一下衣服。”
车岑听见了,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动了动,即使是这个男人醉酒配合,阮微也费了一点儿劲儿,她拽下他的西服,看着他的眼神正看着她,正想要俯身解开男人的衬衣纽扣时,那道口红印触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阮微指尖微微顿住,但只有几秒,神色依然淡漠,照旧慢条斯理的继续解开纽扣。
车岑模糊中察觉到她停滞的动作,心底无端生出一阵莫名的烦躁,抬手下意识阻拦。
她本来就没有多余心力纵容他酒后无端的折腾,更不想陪他闹下去,语气冷淡又带着疏离:“不想脱的话就算了,我不动你。”
她收回手,转身便打算抽身离开去楼下看看醒酒汤煮好了没有。
手腕却被他骤然攥紧拉扯。
男人的眼眸被醉意浸染,迷离涣散,可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用了一点劲儿,偏执又含糊的不肯放手。
阮微扯了几下,他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放开我。”
酒意缠得人神智昏沉,男人的喉间发出一点声音:“脱……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手。
阮微明显愣了一下,伸手把他的衬衣脱了,利落地收拾好他的那些衣服,看着男人闭上眼睛后就下了楼。
顾红玲正在厨房让阿姨煮汤,看见她下来,担心道:“怎么样?”
“我看他喝了不少,妈。”
“这个汤马上好了,你端上去,我让阿姨加点冰块进去,凉的快些,你让他喝了,晚上要多注意。”
“好的,妈。”
阮微看着阿姨已经在盛汤了,顾红玲忽然拉着她去了外面,低声道:“男人是最不靠谱的,今天来的秘书你也看见了,你丈夫身边这么多人,女人要有点警觉心,知道吗?他要是天天在外面应酬喝醉跟别的女人……你说,你要怎么办?我年纪大了,不想家里因为一些事儿太闹腾,阿岑他大哥大嫂就是例子,我提醒你,看紧他。”
“好的,我知道了,妈。”
阮微知道顾红玲最爱也最担心她这个宝贝儿子,所以才对她爱屋及乌,所以才会对她说这句话。
阿姨已经盛好了汤,在厨房叫了一声。
阮微抬眸看着顾红玲:“妈,那我把汤端上楼了。”
顾红玲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熬不了夜,晚上你多照顾。”
阮微进房间,就把汤放在了一边。
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熟了,她叫了一声:“车岑?”
没有动静。
停了一会儿,阮微看着那碗汤时,男人忽然说话了:“拿回来吧,我……喝一口。”
他知道顾红玲熬了汤,让她端上来,无非是让他能喝一点。
阮微看着他:“你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知道吗?”他躺在那里还在嘴贫,丝毫没有一点坐起来的样子。
“起来?还是我喂你喝?”
她这么问的时候,男人转过头看着她:“要是能喂我……就更好。”
阮微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把汤放在床头,一勺一勺地喂。
他也喝,只是动作极慢。
“没什么……问我的?”
“嗯,你是不是想让我问,你脖子上的口红印是哪里来的?”
阮微盯着他,神色冷漠:“可我不想问。”
他紧闭了嘴唇,她的汤在男人的嘴边失手,倒了他一脖子。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勺子,去拿纸巾,擦着男人嘴的时候,被他拽住了手。
“为什么……不问,你有没有拿我当你丈夫?”
阮微盯着他:“你醉了。”
他听见这句话笑了,阖上双目,借着醉意深深起伏呼吸,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片刻后睁开眼睛盯着她。
这个女人神色冷漠,只是机械地完成她的任务,甚至从头到尾对他的那些事情不闻不问,连半分私人情绪都感受不到。
酒意裹挟,他闷哼几声:“我是醉糊涂了,才会问你这些话,阮微,你还真是……让人感觉到安心。”
女人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顺着他的话,回答的直白又冰冷:“我们之间本就是交易婚姻,彼此安分,彼此安心,你信得过我,我就不会越界。”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视线平静,落向醉酒的车岑。
“你如果清醒了,那这碗醒酒汤就没有喝的必要了。”
安心?安分?
男人微微眯起眼眸质问:“那现在,你告诉我,阮小姐,我们之间……交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