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nline：BUG修复指南》第3章 狂暴电驴与“高维HR”的裁员威胁

　　“崽子们，开饭了！”

　　随着陆肆这一嗓子嚎出来，原本还井然有序、闪烁着幽蓝光芒的C区实验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没错，菜市场。

　　在李建国和一众特局精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肆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不知什么材质的大铁勺，往那台名为“女娲”的超级计算机的主机箱上“当当当”敲了三下。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胡同口卖早点的大爷在敲煤炉。

　　“咕噜噜——”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台重达数吨、由特种合金打造、号称能够承受核爆级别的超级计算机，竟然像活过来了一样。主机箱表面的散热孔瞬间张开，宛如一只钢铁巨兽的鼻孔，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带着十三香味的橙色雾气从里面喷涌而出！

　　雾气在半空中凝结，最后“啪”地一声，化作了一碗热气腾腾、撒着翠绿葱花和鲜红辣椒面的兰州牛肉面，稳稳落在了陆肆面前的操作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李建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管理特局十几年，见过空间扭曲，见过时间停滞，唯独没见过有人能把超级计算机敲出一碗牛肉面来！

　　“嗨，这叫底层硬件唤醒功能。”陆肆满脸得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抄起筷子就开始呼噜面条，“你们这‘女娲’系统啊，底层架构太老了，跟个老干部似的，讲究个‘民以食为天’。只要输入正确的声纹指令和物理共振频率，它就会自动调用内部纳米打印机的餐饮模块。哎，这根面条打印得不错，筋道！”

　　旁边的特局技术员小张弱弱地举手：“陆、陆顾问……那是我们用来打印生物组织样本的3D打印机……”

　　“闭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陆肆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随即转脸看向石化的李建国，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老李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后勤保障做得太差了。我一个核心技术人员，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万一敲代码手抖了，把反重力矩阵给写崩了咋办？这锅你背还是我背？”

　　李建国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里的崩溃，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顾问说得对……后勤马上整改。那个……您吃完这碗‘生物样本’面，能不能先跟我去一下会议室？高层那边……对今天晚上的‘重力逆转事件’很关注……”

　　“不去。”陆肆把最后一口汤喝得滋滋作响，把空碗往小李怀里一塞，“没看我忙着吗？刚入职第一天，试用期都没过呢，就要我去给高管汇报工作？那我这试用期考核谁给我打钩？再说了，我现在是‘临时高级技术顾问’，我顾问我的，你们开你们的PPT，别耽误我摸鱼。”

　　他伸了个懒腰，继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哒哒哒哒，甲方爸爸又来电话，问你网站怎么打不开啦……”

　　李建国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年仅24岁、穿着9块9包邮T恤、翘着二郎腿敲代码的年轻人，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硬汉，也见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智者，但像陆肆这种把末日危机当带薪休假、把超级计算机当食堂大妈的极品，他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陆肆。”李建国无奈，只能放低姿态，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汇报。高层已经决定，正式成立‘天网修复项目组’，由你担任技术总负责人，全权调配特局一切资源。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后续行动计划。”

　　“不当，没空。”陆肆眼皮都不抬。

　　“年薪千万，配备独立别墅，随便你怎么折腾。”李建国咬牙开出了极其丰厚的条件。

　　“呵。”陆肆发出一声冷笑，终于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转过身，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李建国，“老李啊，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咱们是为什么打工？是为了那点破钱吗？咱们是为了心中的梦想！是为了拯救这个破烂不堪的‘地球Online’！你拿钱砸我？你这是侮辱我的人格，更是侮辱我的职业操守！”

　　李建国眼睛一亮，心想这小子原来是个理想主义者，刚要松口气，就听陆肆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恳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帮你一回。说吧，去哪儿汇报？要是会议室没有按摩椅，我可立刻辞职。”

　　……

　　特局总部，三层，一号会议室。

　　此时，这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桌的两侧，黑压压地坐了几十号人，一个个神情肃穆，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口的徽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冲的光。

　　陆肆打着哈欠，手里还捧着一杯刚榨好的西瓜汁（用3D打印机打的），在李建国的带领下落座在主位上。

　　“各位，这位就是陆肆，我们新聘请的技术总顾问。”李建国站起身，向众人介绍道，“今晚的‘月球贴图修复’和‘局部重力逆转解除’，都是陆顾问一手操办的。”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审视的、怀疑的、甚至带着点敌意的目光盯着陆肆。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特局成立这么多年，向来信奉科学和武力，什么时候用过这种看起来就不靠谱的“民间玄学”？更何况，陆肆现在的形象实在和“顶级专家”沾不上边——他正试图用吸管戳穿杯子里的西瓜块。

　　“咳咳。”坐在长桌另一侧的为首之人清了清嗓子。

　　那人五十岁上下，梳着一丝不苟的偏分，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中山装，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他不苟言笑，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李建国同志，”偏分男开口了，声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就是你跟我打包票推荐的‘天才’？怎么，星辰大海公司倒闭了，所以你把他们的前台小弟挖过来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李建国眉头微皱，刚要辩解，陆肆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坐下。

　　陆肆放下手中的西瓜汁，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那句极具侮辱性的话只是蚊子叫。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偏分男的身上。

　　“这位……大叔，你哪位啊？”陆肆歪着头，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好奇，“这会议室是特局的还是你们家的？说话这么冲，更年期到了提前预约了吗？”

　　“你！”偏分男脸色一黑，显然没被人这么当面怼过。

　　“自我介绍一下，”偏分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冷道，“我叫赵无极，特局华东区总指挥官。陆肆是吧？听说你懂点……‘计算机’？”

　　他特意在“计算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嘲讽意味十足。

　　“略懂，略懂。”陆肆笑眯眯地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也就是平时修修电脑，搞搞破解，顺手帮高维程序员擦擦屁股什么的。跟赵总您这种‘战略级大佬’比起来，我就是个搬砖的。不对，搬砖的都比我地位高，我应该算个扫厕所的。”

　　赵无极身后的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了，猛地拍案而起：“放肆！陆肆，注意你的态度！赵总指挥问你话，你最好老实回答！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哦？”陆肆挑了挑眉，看向那参谋，“这位……军裤穿反了的兄弟，请问你有什么高见啊？”

　　那参谋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果然，迷彩裤的标志性侧兜被他穿在了后面，显得十分滑稽。周围的特局成员见状，都忍不住低声哄笑起来。

　　参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道：“你……你少在这里诡辩！赵总指挥问你懂不懂计算机，是在考察你的专业素养！面对天外异象，我们特局一直秉持着科学探索的精神，你那套什么‘代码出错’、‘贴图丢失’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对科学的亵渎！”

　　“哟呵，还聊上科学了？”陆肆乐了，他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盯着那参谋，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那你说说，科学是怎么解释今天晚上月亮变成马赛克的？又是怎么解释王德发那个死肥猪突然飘在天花板上的？用牛顿定律？还是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别扯那些没用的，捞干的说，你们特局有解决方案吗？还是说，你们打算用你们那套‘科学的方法’，每天对着天空喊‘乌拉’，然后把问题上报给更高一级的‘科学部门’？”

　　“你！”参谋被噎得哑口无言。

　　赵无极冷冷地盯着陆肆，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年轻人，牙尖嘴利并不能证明你的能力。特局不是你们这些江湖骗子可以撒野的地方。既然你自称懂得计算机的‘底层逻辑’，那好，我给你安排一个测试。”

　　他说着，按下了手边的一个红色按钮。

　　会议室前方的墙壁上，原本挂着的世界地图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由十二块高清屏幕组成的监控墙。

　　“就在半小时前，”赵无极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市中心CBD的商业区，发生了大规模的通讯中断和电子设备失灵。初步探测，源头来自一栋名为‘星辰国际’的写字楼。我们的外勤小队已经全部失去了联系。”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陆肆：“既然你声称自己能‘修复Bug’，那就去那里，把问题解决。如果你能做到，我赵无极亲自向你道歉，并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但如果你做不到，或者搞砸了……你会以‘妨碍公务’和‘恐怖活动嫌疑人’的罪名，在特局的监狱里度过余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李建国想要开口反对，却被赵无极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陆肆看着赵无极，脸上的玩世不恭逐渐收敛。他盯着赵无极看了几秒钟，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狡黠。

　　“行啊，老赵，既然你非要给我送KPI，那我就不客气了。”陆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出手可是很贵的。要是到时候你把肠子悔青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赵无极一眼，转身朝着会议室大门走去。

　　“陆肆！”李建国焦急地追了出去，“等等我，我跟你去！那栋楼的情况可能很诡异，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险！”

　　陆肆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用，老李，你就留在指挥部，好好看着你家总指挥的菊花……啊不，是好好看着监控。我很快就好，顶多十分钟。”

　　……

　　十分钟后。

　　市中心，星辰国际大厦。

　　这里原本是这座城市最繁华、最现代化的地标建筑之一。但此刻，整栋大楼就像一头垂死的巨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已经被特局的黑色警戒线封锁，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将大楼团团围住，气氛肃杀。但诡异的是，大楼的玻璃幕墙内，偶尔会有幽绿色的电弧穿梭而过，仿佛某种未知生物的呼吸。

　　陆肆叼着根棒棒糖（还是用3D打印机打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大厦正门口。

　　“站住！无关人员不得入内！”门口的特警立刻上前阻拦。

　　“无关人员？”陆肆挑了挑眉，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李建国临走前塞给他的“临时特级顾问”磁卡，在上面吐了口唾沫，然后啪地一下拍在领头特警的胸口，“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你们赵总指挥亲自点名要来的‘技术外包’。怎么，要进去还得跟你这小保安报备啊？”

　　那特警被陆肆的气势镇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闪闪发光的特级磁卡，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这卡的权限比他见过的任何领导都高，他哪敢拦，赶紧侧身让开了一条道：“对、对不起陆顾问！您请！您请！”

　　陆肆哼着小曲，推门走进了大厦。

　　大厅里一片狼藉。大理石地砖碎裂，接待台的电脑屏幕全都诡异地扭曲成了麻花状，天花板的吊灯像钟乳石一样倒垂下来，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某种粘稠的、发着微光的蓝色液体。

　　更诡异的是，整个大厅里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类似二维码的黑白方块，它们在空中无序地翻滚着，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陆肆环顾四周，眼睛微微眯起。在他的【BUG视觉】下，这里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原本的大厦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疯狂闪烁的乱码。地板、墙壁、甚至空气，都在不断地扭曲、撕裂，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撕扯着这个空间的底层数据。而在大厦的更深处，一股极其邪恶、充满侵略性的暗红色代码正在疯狂蔓延，就像是电脑中了极其严重的蠕虫病毒。

　　“啧啧，这病毒够毒的啊，直接攻击物理引擎了。”陆肆砸了咂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兴奋地搓了搓手，“要是能把这玩意儿逆向工程一下，回去不得让老赵那老小子羡慕死？”

　　他一边嘀咕，一边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那些扭曲的电脑线缆，朝着电梯间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电梯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大厅里的那些黑白二维码方块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朝着陆肆的方向汇聚而来！它们在空中高速旋转，眨眼间就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有着鲨鱼般利齿的怪物头颅！

　　那怪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脸庞的血盆大口。它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指甲刮过黑板般的刺耳嘶鸣，猛地朝着陆肆扑咬而下！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别说人了，就是一辆坦克估计也得被啃成废铁。

　　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陆肆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只是右脚微微向右跨了半步，刚好躲过了怪物的扑咬。

　　“啪！”

　　怪物一口咬在了空处，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将坚硬的花岗岩咬出了几个深深的牙印。

　　陆肆转过身，一脸嫌弃地看着这只长得像史莱姆和鲨鱼结合体的怪物，啧啧称奇：“这啥玩意儿啊？长得跟个变异的耗子似的，你们高维程序员就喜欢整这种阴间建模是吧？”

　　怪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顿时勃然大怒，身体猛地膨胀，分裂成了三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的猎犬，呈品字形将陆肆包围在中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汪汪汪！”

　　“哟呵，还学会叫唤了？”陆肆乐了，他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发光项圈，在手里晃了晃，“来，宝贝儿，让叔叔看看你这物理碰撞箱做得合不合格。”

　　三只猎犬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们四肢蹬地，同时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朝陆肆扑了过去！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围攻，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但陆肆是谁？那可是能在千军万马的程序bug中从容不迫地找茬并提交工单的男人！

　　只见他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实则精妙绝伦，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处地擦着猎犬的尖牙而过。他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三只猎犬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虽然看起来险象环生，但实际上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啧啧，攻击频率太低，前摇太长，这代码写得也就应付检查的水平。”陆肆一边躲闪，一边还不忘点评，“你看你这跳跃函数，连个缓动效果都没有，生硬得很。你们项目经理就这么放过你的？不怕被甲方锤死？”

　　三只猎犬越攻越急，但就是碰不到陆肆一片衣角。它们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显然是能量消耗过快。

　　终于，其中一只猎犬因为扑得太猛，前爪踩到了大厅里的一滩蓝色粘液，身子一滑，直接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势朝陆肆铲球而来。

　　陆肆眼睛一亮，等的就是你！

　　他不仅不躲，反而迎着那只滑铲的猎犬走了过去，在猎犬即将咬到他脚踝的瞬间，右脚轻轻提起，精准地踩在了猎犬的鼻子上。

　　“啪叽！”

　　一声清脆的爆响，那只猎犬就像个被踩爆的气球，瞬间化作了一堆乱码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低阶数据蠕虫（变异体），是否进行粉碎回收？】

　　陆肆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回收个屁，浪费系统资源。”陆肆不屑地撇了撇嘴，看向剩下的两只猎犬，就像在看两块移动的经验包，“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叔叔就送你们一程！”

　　他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其实是在虚空键盘上盲打），嘴里低喝一声：“#include iostream using namespace std; int main() { while(true) { cout "汪" endl; } return 0; }”

　　话音刚落，剩下的两只猎犬突然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它们张大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对着彼此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有两万台收音机同时在最大音量播放狗叫。而且这狗叫还不是普通的狗叫，每一声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音波攻击，震得大厅里的玻璃碎片都在簌簌掉落。

　　两只猎犬越叫越惊恐，因为它们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随着叫声不断膨胀、变形，就像是两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这就受不了了？”陆肆吹了个口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这才是个无限死循环输出的入门级脚本而已。你们高维的生物构造也太脆弱了吧？连个异常处理机制都没有？”

　　终于，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的疯狂狗叫后，两只猎犬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砰！砰！”

　　两声闷响，它们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陆肆拍了拍手，就像拍掉了两粒灰尘。他走到电梯门前，按下上行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面挂满小广告的镜子。

　　陆肆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略带疲惫但依旧写着“欠揍”两个字的脸，突然叹了口气。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他摸了摸下巴，一脸惆怅，“这届高维病毒不行啊，软绵绵的，打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希望楼上的那位‘盘古’能有点意思，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直接给爷整个硬核的。”

　　他话音刚落，电梯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变得昏暗起来。

　　电梯并没有向上走，而是开始极速下坠！

　　失重感瞬间袭来，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但陆肆却只是扶了扶墙，一脸淡定地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1层、-5层、-20层……电梯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疯狂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终于缓缓停下。

　　“叮——”

　　门开了。

　　映入陆肆眼帘的，不是什么阴暗潮湿的地下停车场，而是一个……面积足有几千平米、布满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和管线的巨大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类似培养舱的装置。舱体内充满了绿色的液体，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漂浮其中。

　　而在培养舱的控制台前，背对着陆肆，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姣好的女人。

　　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女人缓缓转过身。

　　当陆肆看清女人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但又极其苍白的脸。她的五官精致得宛如雕像，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最精密的仪器。最诡异的是，她的太阳穴处，隐隐有蓝色的光线在皮肤下游走。

　　“陆肆，欢迎来到我的‘创世纪’。”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任何起伏，就像是把一句话拆解成一个个音节念出来的一样。

　　陆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突然笑了：“哟，这不是特局档案室里那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初代实验体001号吗？叫什么来着……林楚楚？你怎么沦落到跑来这写字楼地下室当地下工作者了？赵无极知道你私底下搞这种违规操作吗？”

　　女人，也就是林楚楚，湛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她盯着陆肆看了几秒，缓缓说道：“你的资料检索能力超出了预期。看来，你确实不仅仅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过奖过奖，也就是平时喜欢在网上爬爬墙，看看你们特局这些见不得光的小秘密。”陆肆满不在乎地走进实验室，大剌剌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提前声明啊，我很忙的，特局那边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们修WiFi呢。”

　　林楚楚没有理会陆肆的阴阳怪气，她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随着她的动作，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陆肆惊讶地发现，这面墙的背后，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网格空间。网格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悬浮着一个和人类大小相当的椭圆形茧状物。那些茧正有规律地收缩、舒张，就像是在……孵化什么。

　　“这是‘新世界’的胚胎。”林楚楚背对着陆肆，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地球Online的运行效率已经低至临界点。旧的系统架构过于臃肿，充满了无法修复的逻辑错误。赵无极那种企图用武力修补bug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唯有格式化整个硬盘，重建系统，才是唯一的解法。”

　　陆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盯着那些茧，眉头微皱：“格式化？你说的格式化，该不会是指……把全人类都变成这些玩意儿吧？”

　　“人类是地球Online中最严重的bug。”林楚楚转过身，湛蓝的眼睛直视着陆肆，“贪婪、自私、情感波动……这些冗余代码正在拖垮整个系统的运行速度。只有剥离情感，将数据纯净化，才能实现真正的‘天人合一’。”

　　“呵呵。”陆肆冷笑一声，“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想造反吗？还格式化，还冗余代码……你们高维生物是不是都这么伪善？一边干着最脏的勾当，一边还要立个牌坊说自己是为了系统好？”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楚楚，眼中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我告诉你林楚楚，这个宇宙，是老子罩着的。你们这群外来病毒想搞事情，先问问我手里的键盘同不同意！”

　　林楚楚平静地看着步步紧逼的陆肆，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的表情——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怜悯。

　　“陆肆，你还不明白吗？”她轻轻摇了摇头，“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段被意外激活的、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底层管理脚本罢了。你所谓的‘修复’，不过是在延缓系统崩溃的时间。这是徒劳的。”

　　她抬起手，对准了陆肆。

　　刹那间，整个地下实验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那些培养舱发出的幽绿色光芒。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只能将你……强制删除。”林楚楚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刺骨。

　　陆肆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撕碎。他的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朝着林楚楚的方向飞去。

　　但即便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陆肆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删除我？”他在半空中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林楚楚，你是不是忘了查一下我的员工档案了？我陆肆，可是唯一拥有‘Ctrl+Z’权限的超级管理员啊。”

　　他伸出右手，对准了林楚楚，做出了一个捏碎的动作。

　　“给我，滚回去！”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陆肆为中心瞬间爆发！

　　整个地下实验室的仪器瞬间爆出无数电火花，那些蜂巢状的培养舱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开来，绿色的液体四下飞溅。林楚楚闷哼一声，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看向陆肆的眼神终于变了，那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忌惮。

　　陆肆轻飘飘地落回地面，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嫌弃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这就受不了了？早跟你说别耽误我时间，我还得回去交差呢。”他嘟囔着，走到已经失去动力、如同废铁般瘫软在地的林楚楚面前，用脚踢了踢她的白大褂，“喂，别装死。起来说话，你刚才说的那个‘格式化计划’，还有谁参与了？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林楚楚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不会明白的……”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盘古……盘古大人已经苏醒……你们……都将被重置……”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气息。

　　陆肆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颈动脉，随即撇了撇嘴：“真没意思，这就挂了？我还以为能多套点话出来呢。”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整个实验室已经彻底报废，到处都是浓烟和焦糊味。那些所谓的“新世界胚胎”也都化为了一滩滩绿色的粘液，看起来恶心极了。

　　“唉，又要写事故报告了。”陆肆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X年X月X日，晴。今日工作内容：清理特局内部叛徒林楚楚（代号001实验体）。处理结果：目标已被物理删除。备注：实验室维修费用请勿算在我头上，是赵无极那个老小子逼我来的。——陆肆，高级技术顾问。”

　　写完备忘录，他收起手机，哼着小曲，顺着电梯井旁边的应急楼梯，慢悠悠地走回了地面。

　　……

　　星辰国际大厦外。

　　赵无极和李建国正站在指挥车上，密切关注着大厦内的情况。当看到陆肆吹着口哨、双手插兜地从大门口走出来时，两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出来的？”赵无极的参谋结结巴巴地问道，“里面不是信号全断了吗？他难道真的是进去逛了一圈？”

　　陆肆走到指挥车旁，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赵无极，翻了个白眼。

　　“老赵啊，不是我说你，你们特局的安保工作真是烂透了。”陆肆从兜里掏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雪茄，叼在嘴里，也不点，就这么含着，“内部都出叛徒了，你还有闲心在这指挥交通？赶紧收拾收拾进去收尸吧，记得叫个保洁公司，里面脏得没法看。”

　　说完，他看也不看赵无极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向李建国，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走吧老李，哥带你吃顿好的去。这趟出差算是完成了，回头记得把报销单给我签了。哦对了，顺便给我配个秘书，要懂点代码的，长相不限，最重要的是能抗揍，以后指不定还要应付多少这种垃圾。”

　　赵无极站在原地，看着陆肆和李建国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身边的参谋咬牙切齿地说道：“立刻组织人手，进去搜查！把林楚楚的尸体带回来！还有，给我查！把陆肆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陆肆走出大厦的画面。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肆……有趣。非常有趣。”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陆肆的脸庞上轻轻抚摸，就如同在抚摸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看来，你就是‘盘古’大人留下的最好的棋子了。希望你能再多撑一会儿，别让我……太失望啊。”

　　男人低声呢喃着，慢慢褪去指尖的黑色皮手套。在那手套之下，赫然是一片如同电路板般错综复杂的暗金色纹路。

　　【第4章预告】：

　　庆功宴上，陆肆遭遇特局“鹰派”死谏，被诬陷通敌叛国；为求自保，陆肆当众黑进特局内网，曝光高层挪用经费买豪车的铁证，引发内部大地震！与此同时，城市上空出现巨型微笑表情符号，高维玩家正式降临，陆肆被迫在“删库跑路”与“硬刚到底”间做出抉择……而那个神秘的风衣男，终于摘下了他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