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九斤醒来,沈梦瑶猛然回头,看到他正睁着双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自己,忽然一撇嘴,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没有呜咽的哭声,没有:你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想吃点什么?
这类的废话。
沈梦瑶就是在落泪,晶莹的泪光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
这是担心、焦虑、日夜的守候化作的泪水。
无声的……落下。
看到沈梦瑶的样子,陈九斤也觉得心里酸酸的,眼泪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丫头,冰冷无双,管他山崩地裂我自风轻云淡,可是忽然却落下泪来,几乎就像做梦一样。
“哭啥,我又没死!”陈九斤的底气稍显不足,淡淡的道。
“少废话。”沈梦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抹去泪痕,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别说不吉利的话,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让你醒过来。”
陈九斤不语。
不用解释,他也知道这几天沈梦瑶到底遭遇到了什么。
她的烟圈发黑,眼窝深陷,眼白中满是血丝。
加之她见到自己苏醒之后,那副委屈巴拉的样子,陈九斤就已然明白了。
还需要解释么?
主治医师看到陈九斤醒过来,脸上既是兴奋也带着不解。
按照之前的诊断结果来看,陈九斤伤在要害部位,很可能会出现永久不能苏醒的状态。
即使可以醒过来,也会落下残疾,不能正常自理。
主治医师要沈梦瑶,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不是他伤得太重,不适合长途跋涉的话,沈梦瑶早就把他送去美国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了。
在泰国,医疗坏境和医疗手段毕竟比不上美国那么牛叉。
不过在医生的劝解之下,为了保证病患的安全,沈梦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准备在他苏醒或者病情稳定之后,在另做打算。
主治医师立刻帮陈九斤检查伤口和伤势,并通知值班护士,帮忙安排,对陈九斤的伤势进行全面检查。
因为以他的经验来看,陈九斤这么重的伤势,能这么快醒转过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虽说他昏迷了只有一个礼拜而已。
简单检查之下,主治医师就像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的看着陈九斤。
“陈先生,你感觉怎么样?你恢复得简直太好了,简直出乎我的预料,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奇迹!”
沈梦瑶诧异道:“奇迹?医生你的意思是,他可以康复?”
住宅医生拼命的点头:“没错,康复的机会很大,你看他的手脚都有知觉,甚至可以活动,也就是说受到的伤害并不大,等出院之后做康复治疗的话,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的!”
陈九斤被主治医师惊讶的表情和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如果他要是知道,陈九斤如自己给自己治病,最多一个礼拜就可以活蹦乱跳,一定会三观崩塌,觉得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全是假的医学。
“那太好了医生,这几天辛苦你了。”沈梦瑶跟主治医师握手言谢。
医师摇着头,满脸的笑容抑制不住,一蹦一跳的跑去帮陈九斤安排体检的事情。
陈九斤可以康复在他看来不但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有这种病例在手,同时也为他的职业生涯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更加彰显他的医术高明和自身实力。
开玩笑呢,颈椎致命部位受伤,人非但没死,还很有可能康复,这样的荣誉等于白捡的一样。
白捡啊,不要白不要。
要是换在华夏的话,病人出院之后,一定会送来一副锦旗,上写:妙手回春,再造爹娘云云云云,感谢这位神奇的主治医生。
由此,这位医生的名声也会被无限放大,成为华夏首屈一指的名医了。
往往,运气就是这么来的,在不知不觉中,带给人某个机遇。
结果,成功了。
尽管知道这成功包含多少水分的人不多,可后面的人谁管这些呢?
正和一些成功的商人一样,他们小概率成功事件,往往被吃瓜群众夸大了宣传,成为一代宗师级别的人物。
关于这人的“人生哲学”、“成功学”等等著作就会公诸于世。
可是回头想想,这些成功人士到底是如何成功的,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
主治医师离开后,沈梦瑶在陈九斤身边坐下:“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我的手脚都能动呢。”陈九斤的心情很平静,躺在医院里静养虽说有点不自在,可也是难得清静的机会。
“当我们看到你的时候,差点吓死了。”沈梦瑶嘟着嘴巴,显得有些萌萌哒。
她的萌,与众不同,充满了违和感。
可是,陈九斤可不敢讽刺她。
“我是打不死的小强,你怕啥。”陈九斤笑笑。
“吹吧你!不吹能死?”沈梦瑶白了他一眼。
“刚才我看见你哭了。”
“我眼睛进沙子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看来是真的。”
“那你是啥做的?”
“我是水泥做的,刀枪不入!”
“噗嗤!”沈梦瑶被逗笑了,见陈九斤还会贫嘴开玩笑,手脚都能动,应该是真的没事了。
“对了,其他人呢?”陈九斤想起了不差钱旅行团的成员们。
“先回国了,家里还有事情等着他们去做,而且他们的签证时间有限,那么多人陪在这里没必要。”
陈九斤点头:“没把我受伤的消息泄露出去吧?”
沈梦瑶道:“你以为我是小白吗?你的消息我早就封锁了,还嘱咐小白她们千万别大嘴巴说出去,这件事在查清楚之前,绝对不能泄露半句。”
沈梦瑶办事,陈旧就放心。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两位阿姨每天都来看你,她们还在泰国,只要你不醒过来,她们就不会离开。”沈梦瑶拖着下巴说:“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她们你醒过来的好消息。”
“别别!”陈九斤贱兮兮的一笑:“还是直接办出院吧,我回去修养在这里好的快,你忘记我是干啥的了吗?”
沈梦瑶一愣,如梦初醒道:“你是要自己回去治疗啊?”
“那当然,否则你以为这里的医生能帮我什么呢?我可是自己醒过来的。”
“那好吧。”沈梦瑶没多废话,起身准备帮他去办出院手续。
“呱!”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鸦鸣,黑影一闪,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病房的窗台上。
沈梦瑶微微皱眉,脸色阴沉下来:“真扫兴,哪里来的乌鸦!”
正想起身将它赶走,却被陈九斤叫住。
面对那只乌鸦,陈九斤觉得十分熟悉,就好像好久不见的老友似的,非但有似曾相识感觉,甚至觉得……十分的亲切。
不是人与人或者人与动物之间的亲密感,那是一种连同心灵,连同血脉的亲切。
没有来由的……亲切。
同时,窗外的乌鸦,眼神灵动,用长长的喙轻啄玻璃,像是想进来的样子。
它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之色,居然像是在观察陈九斤的病情。
脑海里闪电般出现一道影子,陈九斤浑身一震。
这只乌鸦,看上去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