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然说道:“表哥那一本正经的性子,才不会答应去和亲呢。倒是沈世子,他知道这件事对你有好处,还有可能答应。”顿了顿,她道:“更何况,我表哥才是主帅,哪有让主帅去和亲的道理?”
所以,当然是沈怀归了。
李言蹊说道:“是啊,怀归的怨气很大呢。”
秦楚然弯了弯唇角。
李言蹊见她笑了,又道:“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免得外祖父总为他的婚事担心。”
秦楚然好奇地问道:“你真的打算让他去联姻?”
李言蹊随意道:“如果有缘分,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外祖父也很为他的婚事头疼,江南士族家的姑娘,总不至于配不上他。”他说着,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还是我耽误了他。”
成国公府地位尴尬,沈怀归身份又高,找出身高的姑娘担心皇上忌惮。可若是小门小户的又担心配不上沈怀归,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
所以沈怀归都及冠了,还未定下亲事。
李言蹊和秦楚然定亲之后,成国公也写信给皇后娘娘,希望她能在京城给沈怀归物色一个好姑娘。
没想到江南出事了,沈怀归带兵出征了,李言蹊觉得,这说不定就是天意呢?
秦楚然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如此一来,项统领可是要丢脸面了。”她眨了眨眼,说道:“成国公世子和起义军统领,江南士族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该选谁。”
她说着,轻笑了一声,目光清冷:“不过这主意有点像我那个好大哥想出来的。”
一样的阴损上不得台面,只会谋算女人、婚事,秦楚然十分看不上。
李言蹊挑了挑眉头:“那你觉得他会怎么破局?”
一阵风吹过,秦楚然觉得脑子清楚了许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让她心中的燥热消散不少。
她不甚在意地说道:“他能想出什么破局的办法?秦绅此人,心气很高,但才华配不上野心。有几分小聪明,但真的到了紧要关头就不够用了。”
秦绅在雁回关都没发现他和秦楚兰被她利用,反而沾沾自喜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种认知让他自信过度了。
李言蹊好奇地问道:“若是你,你会怎么破局?”
秦楚然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线。本来就是强势攻击,非要走什么怀柔政策。我要是他,趁着表哥他们还没到江南就直接攻占了江南。偏偏他优柔寡断,还想利用江南士族。”
李言蹊微微颔首:“还有呢?”
秦楚然又道:“既然他要用怀柔政策,我要是他,直接找到江南最大的家族,逼迫他将嫡女嫁给我。不嫁我就攻城,把江南的第一家族先拖下水再说。”
江南的第一世家是萧家,萧家在江南经营多年,江南士族大多以萧家马首是瞻。娶了萧家的嫡女,不能让萧家支持项载沉,但至少也是一个下马威。
“他这么优柔寡断的,还让江南士族选人嫁他。”秦楚然嗤笑了一声:“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人家能与他好好议亲不成?”
秦楚然真的不知道项载沉到底在想什么,他本来就是乱臣贼子,就应该强硬到底。
现在还要走什么联姻政策,联姻也就算了,再娶一个女人,获得支持也行。偏偏还让江南士族选人,那人家能把看重的女儿嫁给他吗?他这就是自取其辱。
让秦绅头疼的事,秦楚然随意地便道出其中关键,却并不在意。
李言蹊说道:“项载沉这个人,还是有本事的,所以向来心高气傲,也不难猜到他的心里。”
更何况还有个脑子不好的那蓝公主,让项载沉以为自己可以在女人堆中无往不利。
“只是可惜,他这次碰到的是比他更骄傲、更清高的士族。”李言蹊道:“他这一次,是输在了出身。”
项载沉为何会同意秦绅的办法,是因为他也认可这个办法。那蓝公主让他尝到了甜头,但他却忽略了,那是连皇室、皇子都不看在眼里的江南士族。
江南士族向来清高,根本不将项载沉看在眼里。项载沉出身平民,一路顺风顺水,让他以为可以跨越阶级的鸿沟。
但其实,在江南士族眼中,依旧轻视他。
至于秦绅,他出身倒是够,但是秦长海是庶出。他从小就活在父亲是庶出的阴影中,并且总以自己庶出的身份而自卑。他的底蕴不够,从未被真正的接纳过。
所以李言蹊说,这一局项载沉和秦绅都是输在了出身。
秦楚然轻叹了一口气:“只是江南的局势……”
她眉头轻蹙,十分忧心的样子。
李言蹊说道:“项载沉已经失了先机,等大军一到,江南士族更不会理会项载沉了。江南士族是要名声的,项载沉不占大义,他如果不现在发兵,必败无疑。”
秦楚然轻叹了一口气:“只怕,他会。”
李言蹊怔了一下,看向秦楚然。
秦楚然目光清明,“项载沉能走到今天,绝非偶然,他是有本事的。而且,他也未必会信任秦绅。事实上,他除了自己不信任任何人。尤其秦家人曾经侮辱过他,他更不会信任。”
李言蹊向来相信秦楚然的判断,他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江南只怕危险了。”
“那就看江南士族的骨气有多大了。”秦楚然淡淡地说道。
李言蹊皱起眉头,他没有信心。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并不大,说实话,江南士族也不大看得上当今皇上。
只是当今皇上毕竟是正统,又是先皇亲传的皇位,他们勉强也就认了。但是让他们用全部的身家性命去效忠维护,那肯定是不能够的。
如果项载沉强势点,他们很有可能就半推半就的……投降了。
所以李言蹊还是很忧心的。
秦楚然冷静道:“如果去提亲的人换成你,说不定江南士族还会反抗到底……”
李言蹊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秦楚然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