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秦渊朝令夕改,有损他一家之主的威严。但是来求情的是秦楚然,秦渊也愿意给秦楚然这个脸面,让府里的人更加尊重秦楚然,所以他答应了。
他让秦楚兰去见秦楚韵一面之后再禁足。
门被打开了,秦楚兰还坐在地上,她怔怔地抬起头。
秦渊让她禁足,自然不能让她舒舒服服的。屋子里的炭火全都拿走了,所以这屋子里有些冷。
天也黑了,屋子里也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秦楚兰就坐在地上,又黑又冷,抱着双腿,整个人像是被抛弃的小兽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门口的秦楚然。
丫鬟婆子簇拥着她,拿着灯笼为她开路,她就站在门前,目光沉着如水,众星捧月般望着她。
如胜利者一般望着如此狼狈的她。
秦楚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她冷冷地看着秦楚然说道:“你是不是很得意?看着我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秦楚然淡淡地说道:“走吧,秦楚韵要见你。”
秦楚兰愣了一瞬,冷笑着说道:“祖父还真是现实的毫不掩饰,他下的命令,都能为了你朝令夕改。这秦家果然是利益至上。”
秦楚然皱起了眉头,她不悦地说道:“以前祖父是少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秦家怠慢你了?祖父拿你去换好处了?你享受着秦家给你的尊荣,却从未为家族做过半点贡献,反而连累秦家名声,现在东窗事发被罚,你还觉得委屈了?”
以秦楚然的角度来看秦渊,秦渊是唯利是图,也确实是擅钻研的小人,他甚至都不算是一个好人。
但是他对家里的小辈,不算是慈爱的长辈,但也绝对不蛮横。
他对大房的打压完全是因为嫡庶之分,为家族,不愿让乱了嫡庶。他甚至为了避免争斗,所以早早的就做出选择,他甚至摒弃了自己的喜好,以家规理法来处事。
他是唯利是图,钻研皇上的喜好,只为自己谋利。但是他也真的没有想让家中孩子的婚事去换好处。
哪怕是当初给秦长峰定下于家的婚事,固然有权衡利弊,但也是他认可于氏的人品。
他除了在秦长峰的婚事上强硬之外,几个小辈的婚事,他从来不曾干预,也没想用他们去联姻换好处。
所以作为一个长辈,秦楚然并不觉得秦渊有什么不好,至少他从来没有亏欠过秦楚兰。
秦楚兰冷笑着说道:“你是胜利者,你得到了偏爱,自然说什么都行。”
秦楚然不愿与她做口舌之争,她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道:“这样的三姐姐更真实一些,以前你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真是让人看了作呕。”
秦楚兰眼神一凛,锐利地看着她。
秦楚然不在意:“走吧,秦楚韵要见我们。”
秦楚兰冷冷地说道:“看来她是许了你什么条件,否则怎么能劳烦未来的太子妃亲自走这一趟呢?”
秦楚然淡淡地说道:“那你去不去?”
秦楚兰抚了抚鬓角的发,“去啊,当然要去,我也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出门,婆子谄媚地道:“五小姐,小心台阶,可莫要摔着了。要不然您还是等一等,让奴婢去抬了软轿吧?”
秦楚兰冷笑了一声:“如今得势了,五妹妹的排场可越发大了。”
秦楚然拒绝了婆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然你费尽心思,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权势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权势的滋味好啊。”
秦春兰脸色一沉。
因为她是失败者,所以看着别人的成功才更加刺眼。
秦楚然和秦楚兰去了芳华园,两人一路无话。
进了秦楚韵的房间里,秦楚韵居然还上了妆,靠坐在床上。只是她脸色苍白,即使是胭脂一呃难掩她的病容。
秦楚然随意地坐在了椅子上,“四姐姐要见我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秦楚韵看着她,看着她姿态从容优雅地坐在那里。这明明是她的房间,她们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是受一样的教养。可偏偏她这随意的一个姿态,就做得比她更惬意从容。
明明她们是一个父亲,出生在一个家庭里,为什么光是一个动作都能看出她们的差别来?
难道嫡庶之分真的那样重要吗?
原本秦楚兰是最能忍耐的,现在却最没耐心。
她不耐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别浪费时间。”
秦楚兰没有于惊落那样的表哥,所以秦楚韵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她嘲弄地说道:“三姐姐急什么?急着回去禁足吗?”
秦楚兰脸色一变,冷哼着说道:“也总比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强!偏偏他还不要你,你却还要与他扯上关系。”
秦楚然眉头轻蹙,她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来。
她道:“你让我叫她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吵架的吗?”
秦楚韵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沉默了半晌,才道:“没什么,叫你们过来,只是想到我们姐妹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明明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还是血脉姐妹,也没有深仇大恨,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此言一出,秦楚兰和秦楚然都不说话。
秦楚然冷漠地望着她,那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从落水说起,从项载沉说起?
她只觉得讽刺,因为争斗是亲出栏挑起来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感叹?
秦楚兰沉默了半晌才道:“因为我们同是秦家的女儿,吃同样的饭,却有不同的前程,谁又能甘心呢?”
若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她也认了,可明明她没有什么比不过秦楚然,却要低她一头,只因为她不是出生嫡支,她如何能甘心?
秦楚韵笑了,眼里却落下泪来:“还是三姐姐懂我。这个家里,我看不惯你,但你与我的处境却最为相似。”
两人都看向秦楚然,秦楚然神色平静。
秦楚韵说道:“所以我真的嫉妒你啊五妹妹,你有出身尊贵的母族。又是嫡出,高高在上。太太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样。”
所以她不甘心,要让那些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