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大哥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孩子他妈，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坚定。
马大姐放下筷子，［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当着薇薇和陆先生的面，不说丧气话！］
［我现在不说，怕没机会了。］大哥苦涩地笑了笑，［我这情况，不知道还有多少天日子，不说出来，我放心不下。］
我们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等待着。
大哥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马大姐身上，满是不舍与歉意，［我知道我这个人很木，也不会照顾人，你跟我这么多年，一直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对不住你……］
马大姐偏过头，慌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还有小豆丁这么可爱的儿子。只是我可能不能陪你们走到最后了……］大哥眼里装满了泪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我虽然舍不得，但实在没办法，老天爷不让我活啊……］
话音未落，马大姐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她捂着嘴，肩膀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给她一点力量，但我的眼眶也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继续用颤抖的声音交代着，［答应我，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小豆丁的教育不能落下，他是我们家的希望……］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
［如果以后能遇到好的人，就搭伙过日子，别为我守一辈子的寡，你这好的女人，值得更好的人疼你爱你。］大哥顿了顿，［以后要是活得太难，就把小豆丁送去给我那亲戚那边，只要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大哥平时不会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做那么浪漫的事，可是他的爱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深。
［别说了，别说了……］马大姐泣不成声，紧紧抓住大哥的手，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好让这一刻永远延续。
我与陆明旭默默起身，为这对夫妻留出空间，让他们的对话更加私/密。
我们带小豆丁到院子，让他在那儿玩耍，尽量远离这场成/人世界的沉重。
小豆丁似乎感觉到氛围不对，他不再像往常那样活泼，而是静静地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圈，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秦姐姐，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妈妈和爸爸都很伤心。］小豆丁低着头，沮丧地说道，［爸爸要死了，对不对？］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沙哑得厉害，话都堵在胸腔里，随着心脏的跳动，不停地抽痛。
陆明旭蹲下来，轻声对他说道：［小豆丁，你的爸爸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爱你和妈妈。只是现在发生了一些事情，爸爸不能再陪着小豆丁和妈妈了，小豆丁以后一定要坚强，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成为妈妈的依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