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便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腿，目光呆滞。
六年了，她来到这里六年了，早已把原主的亲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她知道，外婆张氏对原主有大恩，当初要不是她上门把才出生的原主抱走，她要么就是被陈氏掐死，要么就是丢到鱼塘里喂鱼，要么就是送人，可是那个年代，自己的肚子都喂不饱，谁还会去领养一个孩子呢？
虽然寄人篱下的日子，难免有心酸委屈，但她仍旧感激张氏，给了原主一段无忧的童年。
她心里悲痛，也多是原主自身的情绪吧？
“舒儿，你吃点东西吧？这些日子你不眠不休的赶路，本来身体就还没有恢复好，你这么折腾你自己，你让我怎么办？”
楚奕端着一碗热汤过来，劝她。
李晓舒呆呆地接了过来，把那碗汤灌了下去，因为有些急，还被呛得不轻。
喝完了汤，她觉得自己恢复了些气力，便撑着要下床，楚奕拦她，“你这副样子，去了灵堂万一又晕倒，那不是给长辈们添乱吗？听话，好好歇着！”
她祈求道，“我去给外婆上柱香，你别拦我。”
楚奕无奈，只好由着她，扶着她一步三晃的身子，好不容易到了灵堂，大家看见了都在劝她，“二丫，自己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外婆有我们守着呢！听话！”
李晓舒摇摇头，她已经换上了孝衣，头上毫无装饰，脸色苍白，尽显病态。
晃晃悠悠地走到灵前，点了三柱香，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楚公子，麻烦你把她扶回去吧！”
李良担忧道。
停灵三日，楚奕每晚都替她到灵前守孝，李晓舒开始不同意，那是她的责任，不是楚奕的，楚奕认真地道，“你我已是一体，不必分彼此。”
钟家的人都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沉着，有担当。
出殡当日，李晓舒与楚奕都披麻戴孝前去送行。
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大家都在笑，只有他自己在哭。到了生命的终结，每个人都在哭，只有他自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不再有世俗的烦忧。
丧礼告一段落，他们也没有在钟家过多的停留，人已经去了，再多的悲痛，都连同去了的人，一起埋葬了。
钟氏的眼睛一直是肿着的，自己想起来就要掉眼泪，那是自己生身之人，哪能不难过。
李晓舒拉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地道，“娘！外婆去了，你还有我们呢！”
钟氏搂着女儿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李良也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岳母是个大好人啊，那些年，他们被陈氏欺压，也多得她悄悄地接济，否则钟氏多次生产，只怕都没有这么容易过关。
她从来没有去责怪过谁，只是可怜自己的孩子。
李晓舒不禁看向了马车外面，骑着马随行的楚奕，他那么小就没了娘，爹又严厉，他不仅要面对亲人的离去，还要背负着偌大的明月山庄，心里应该更苦吧？可是他从来没有与人提起。
说不出口的苦，才是真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