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艰难地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们一家人是逃荒到这里的，才不到一年，孩子他爷爷没了，爹娘也去了，我也看顾不到他几天了......”
她混浊的眼里有了泪，非常不舍地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那孩子看着老人，道，“奶奶，你要走的时候，带上我，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经历过了亲人的离去，他当然知道死亡的意义，可他不想孤零零地呆在这世上，挨饿受冻。
老人突然站了起来，看着李晓舒，然后重重地跪了下去，这可把她吓坏了，连忙把人扶了起来，“老人家，这可使不得！您折煞我了！”
老人泣不成声，许久才缓了过来，“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在我死后，给这孩子一口吃的？哪怕让他在这儿帮忙端盘子洒扫都可以，他活下去，我才有脸去见他的爹娘......”
李晓舒看了看那个孩子，心里也酸酸的，只好道，“婆婆，我答应您就是了，您快吃吧，粥该凉了。”
祖孙俩走了之后，李晓舒让阿墨去跟着她们，有什么事情及时来告诉她。其实她也有心无力，老人家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要不是因为牵挂着那孩子，只怕早早地就去了，现在都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本来想留下她们的，可是老人坚持要走，她没办法，只能让人跟着，还让人多装了些点心让她们带上，有阿墨跟着，也不怕被人抢了去。
可是没想到，傍晚的时候，阿墨就心急火燎地跑了回来，告诉她老人快不行了。
李晓舒赶到的时候，老人只剩了半口气。
“婆婆......”
老人家靠在破庙的柱子上轻轻地喘着，“谢谢你，让我在死之前，吃了一顿饱饭......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奶奶，你不要丢下我！”孩子豆大的眼泪，滴在了老人的手上，紧紧地拉着老人的手。
“虎子，奶奶要去见你爷爷和你爹娘了，你要乖，以后就听这个小哥哥的话......”
“我不要，我不要......”
阿砚和阿墨站在后面，看到这场景，都忍不住鼻头一酸。
李晓舒也红了眼眶，“婆婆，您放心去，虎子我会帮您照顾好的，以后，他就是我的弟弟！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老人闻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头，突然，一口气不来，手，慢慢地垂下.....
“奶奶！奶奶！你说好了要带我一起走的，你说话不算话——你起来，你带我一起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奶奶......”虎子哭着喊着，用力摇晃着老人的身体。
李晓舒抱住他，让他平静下来，“虎子乖，虎子不怕，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让奶奶好好地走，乖！”
过了很久很久，虎子的情绪才平复了下来，他愣愣地抽泣着。
李晓舒站了起来，抹了抹涩涩的眼睛，“阿砚，去给老人家买一口薄棺吧。”
阿砚看了看老人，默默地走了出去。
李晓舒又蹲了下去，摸了摸虎子的头，问道，“虎子，你爷爷和爹娘埋在哪里？咱们把奶奶葬在他们边上，这样，她们在地下，就可以团聚了。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