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查阅了朝廷的海捕公文,不出他所料,竟然找到了超多关于阿扎西的通捕记录。
通捕记录大多是各个府报到朝廷,再由朝廷分发下来的。只是不太涉及凤安城,所以郑元平时也不太关注。郑元看到,这里的记录,大多写有关于阿扎西贩卖胡茶的案件。可以看出阿扎西之罪恶多端。
郑元翻看中,突然发现,他和郭怀羽这次是挖到了宝贝。
丁一的卷宗摆在他的面前。
丁一的身份问题很大,他到有司那里借来了度历文综,度历文综记载了凤安城里每一个汉人的详细信息。包括,生辰,地址,关系等等,当年凤安城里为了建立起统一的度历文综,郑元与丁一合并办公,两个部门一起熬了大半年的通宵。也就是在那个时间段时,两人彼此有了了解,最终成为了知心朋友。
当他翻到丁一所供出的地址时,却发现这家汉人,与丁一并不相符。
这样的发现,让郑元紧张起来,既然没有备案,那么丁一,应该也是一个胡人。果不其然,在海捕公文中,他找到了与丁一极像的阿库拉提。
两个胡人,这样的事情就大了。这条贩卖链显然是全程胡人控制,也就是说这涉及到域外的犯罪势力侵入。
郑元觉得应该马上报给范县令。
他带上卷宗,快步走出了巡视府,出了大门,急急向县衙走去。
“郑巡视。”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使他停住了脚步。
深夜之中,一个小孩子冷不丁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郑元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郑巡视,你要去哪里?”
小孩子声音幽邃,像极了另一个世界传来。
郑元心头一紧。
小孩向前,走入门旁的灯光处。
这时,郑元才认出来,是平时常来巡视府送菜的王魁。
郑元的心情暂时放了下来。
“二魁,你这嗓子?”
“郑巡视,这几天上火。”
王魁说完,郑元放下心来。
“有事?”
“郑巡视,有人托我给您捎个东西。”
没等郑元问什么,王魁说完,一股脑把东西塞到了郑元的怀里。
郑元连忙接住,再抬头,王魁已经跑得看不到踪影。
郑元不知何物,正要拿起细看,忽然间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当啷一声,寒光坠地,一把刀,险些扎到郑元的脚面。
郑元吓出了一身汗,连忙打开手里的东西。
是一展白布,上面几个大字。
“郭怀羽,拿命来!“
郑元,又是一惊。
陶君熙走了老半天,郭怀羽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郭怀羽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确认,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陶君熙算是郭怀羽末过门的媳妇。
两人感情一向非常好,自从陶君熙到洛阳教坊去学习,郭怀羽还时不时让人把凤安的特产,捎去,以解两地相思之念。
好容易等到陶君熙得到朝廷许可,可以回家探望一次。
却不曾想,这一次却成了两人的诀别。
郭怀羽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到了二更天,郭怀羽再也躺不下去了。他感觉到陶君熙这一走,自己竟然像没了魂一样。平时没什么感觉,包括和赵老太调情,和小寡妇逗嘴,说着一些带着连荤带素的闲喀。那时感觉陶君熙就如同一个名份,早晚还是他的,并不会太在意。
可是,眼前的陶君熙愤愤的离他而去,在空气中再也摸不到她的身影,郭怀羽竟然有百爪挠心的无落。
他做了一个决定,去洛阳找她。
一定向她解释清楚,得到她的原谅,两人重归于好。
郭怀羽想好之后,翻身起床,快步来到了病坊之外。
夜深人静,周边寂静无声。
坊门处系了一架马车。
郭怀羽此时已经顾不上那许多,他跳上马车,一抄鞭子,调转车头,向洛阳方向奔去。
病坊里面,此时冲出来一个人,大喊着。
“偷车啦,抓偷车的贼,抓偷运尸车的贼!”
说话,之间。他的身后,一人一骑,快速追了过去。
郭怀羽在前面急驰,后面的马蹄声慢慢逼近。
郭怀羽想是有人追了上来,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早些见到陶君熙。再次抽打着拉车的马。
后面的马渐渐离得近了,那人忽然一声呼哨。
几匹马,忽然四蹄登空,车停了下来。
后面的马赶到,那人跳下马来。
郭怀羽不用看就知道是郑元。
“元兄,你怎么追来了?”
“哎,这,说起来,话长,咱们,找一个,地方细说。”
郑元呵哧带喘的说。
“哎,这车上是什么?”
郑元一问,郭怀羽才看到,车里面还拉着一个纸棺材,还有一些散碎的,已经癫得满车都是白花。
这时,郭怀羽才知道,马车是用来拉尸体的。
两人重新把车里外打扫了一下,把棺材和纸花扔了下去。
郑元这时,把自己马上的东西,拎了过来。
郑元呼哨一声,自己的马跑远。他上了车,打开带来的东西。
郭怀羽把车上的棚布撩起来。
外面的月光照了进来。
马车自己慢慢的向前走着。
郑元带来的是酒和肉,就着月色,郑元向郭怀羽聊起了王魁送刀的事。
“怀羽兄,你猜这是谁送的?”
郭怀羽听了,也是一头雾水。还有自己的名字,谁和自己有这么大仇恨?为什么又送给了郑元。
郭怀羽百思不解,摇了摇头。
“那是,冲着咱俩的?”
郑元,意思是,这一次他们抓住丁一,有人要报复。
从丁一的卷宗里面,郑元能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要真是这样,是不是你也有危险?”
郑元,咬了一块牛肉,再次追问。
郭怀羽面露难色。
“你也躲一下吧,暂时别去洛阳了,陶君熙在教坊里面,也不会有事。”
郑元开解着郭怀羽。
“可是,我放心不下。”
“缓缓,过了这段时间,我和你一起去。”
郭怀羽闷着头喝酒,想了想。
“也行,这样,咱们把酒喝完了,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往回走。”
郑元听郭怀羽这么一说,心里面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外面月光如洗,车棚被照得刷亮。
黑暗之处,一个人身背弩箭,飞身上树,悄悄的消失在夜空中。
车子内的郑元没过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