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转身出去。
不多时,便在同层的甲板上找到她。
她正蹲在地上,把脸埋进双臂间哭,声音很小,但身体抖动的很厉害。
江其琛在她身后停住了脚步。
见她连哭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明明伤心欲绝了,但还是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不想给别人带去麻烦。就像上次在医院一样,她哭,也是低着头默默流泪,若不是看见泪痕砸在她手背上,怕是也不会知道,她正在哭。
再回想自认识她后,她永远都是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只要遇到问题,就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错,连想也不想就去道歉。
这样细腻的她,一定活的很辛苦吧。
江其琛听不得她的哭声,向前两步,抓着她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拉起。
陆知闲被吓了一跳。
哭声在喉咙处戛然而止。
当看见拉她的人是江其琛时,哭声再次断断续续溢出。
江其琛注意到她脸上的五指痕,眉头倏的一皱:“谁打你的?”
陆知闲摇头,拼命摇头。
这是她与同事的事,她不想让他知道。
更不想让他知道,宝宝的妈妈是这么怯懦的一个人,被人冤枉却连还手也不敢。
“你说话!”江其琛加重握着她臂膀的力道,想起在她房间床上看到的那份坑坑洼洼的报纸,江其琛又问:“是不是跟那份报纸有关?”
陆知闲见他连这也知道,怕是去过她房间找她了吧,她忙止住哭声,呜咽道:“没,没事。”
江其琛怒了,瞧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还敢当着他的面说没事,他松开她的臂膀,随即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你再说一遍没事试试看!”
一直都这样,上次看见她在医院偷偷哭也是,问了也说没事。
这女人,怂成这样,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活的。
陆知闲察觉出男人汹涌的怒意,知道自己再不说,怕是会连他也得罪,忙道:“说,我说,但你先放手。”他的手捏的她脸好痛。
江其琛闻言,松开她。
“能去那边坐吗,蹲久了,腿好麻。”陆知闲指了指一旁深色的藤织长椅,问。
江其琛看了她一眼,一副现在才说腿麻,那早之前干嘛去了的神情。
但还是朝长椅走去。
坐下。
陆知闲踌躇几秒,跟着走过去,在旁边较短的位置坐下。
“过来。”
然屁股刚一沾椅子,就听到他吩咐。
“我怕有人。”陆知闲可没忘,他们现在还在船上呢,被看见不好吧。
“都下船了,鬼在?”江其琛顶她。
陆知闲一想,也是,便起身,挪到他身边,坐下。
动作唯诺,像古代的小宫女一样,丝毫不敢得罪主人。
江其琛越是见她这副样子,就越想逗弄她,长臂一伸,搭在她的肩头,将她搂入自己怀中。
“啊!”陆知闲身子一歪,跌入他的怀抱里。
他这举动,她始料未及。
“你干嘛!”她挣扎,但男人搂的紧,她只能贴着他的胸膛,离不开丝毫。
“就这样说。”江其琛望着前方黑色玻璃里属于他们淡淡的倒影,见她伏在自己身上,她的瘦小与他的身躯对比,越显瘦弱,更让人想要呵护。
见她不动了,他搂着她的手,变成在她的长发上游移,摸到夹子两端,用力捏住,顿时,她的长发幽幽垂了下来,散了一肩。
江其琛用指尖绕起其中一缕,卷在手指处玩弄。
“说吧。”他调了一下坐姿,以更闲适的姿态,准备听她讲话。
陆知闲见他好像把自己当成玩具一样……
有些不满,但也不敢逆他意,只好乖乖的伏着不动。
“有人将那份报纸的字剪下来,拼成一句针对王丽萍的话,说的很难听,就是那个普通客房的小组组长,她以为是我做的。”陆知闲解释下来,发现一句话就能概括。
可是这一句话,却概括不出她感到的心塞。
她不懂,为什么别人都要把她想的那么坏。
她平常已经很努力想让大家开心了啊。
就像在陆家,虽然陆笑笑一直待她不好,但她也会尽力对陆笑笑好。
是后来时间久了,陆知闲明白自己不管做什么,陆笑笑都会视她为眼中钉,心寒了才淡了联系而已。
在公司也是,不管见到谁,她都会主动打招呼,在背后也不说人坏话。
哪怕遇到有人故意挑事,她也沉默,尽量避开,她自认为,她做的够了。
可为什么,还是换来这样的下场。
“你不会解释?”江其琛真是服了她,不是自己做的,还能被打耳光,估计这船上这么蠢的人,只有她一个。
“我说了,她不信。”陆知闲嘟哝。
她肯定知道要解释啊,但每次解释在别人听来,都是欲盖弥张。
不说还好,越说越引得别人生气。
不管是王丽萍,还是陆笑笑,林雀,邓佳佳,都一样。
“真的很神奇的,从小到大我的解释都不会有人接受,我要是沉默还好,一解释了,只会惹得对方更加生气。”陆知闲郁闷,手滑向扁平的肚子,摸了摸:“我也不想自己了,现在我只希望,宝宝千万千万千万不要遗传到我这种性格,我希望他能像你一样。”
宝宝。
江其琛垂眸,盯着她的侧脸看。
其实江老太爷已经说了,会找准时机将江氏还给她。
那么宝宝的事,也该准备同她说了。
只是看她这么怂的样子,要让她知道,是她的身体导致不合适怀孕,她绝对会很伤心自责。
瞧她小小的鹅蛋脸,十分标准,五官亦是,单独看没什么特别,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出色的她。
她大概不知,之所以她一直被人针对,大概就是她这一张出色的脸蛋吧。
女人都这样,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就不能接受。
这些把戏,他江流带回家的那些女人身上,早就看多了。
“你这么蠢,是怎么活下来的?”江其琛挑开话题,没有接宝宝的话茬。
“不知道,”陆知闲从他身上坐起,见他有时间陪自己在这聊天,想必是见她哭才这样。
这个男人,总在无声的展示自己的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