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闲下车的动作顿了顿,她咬了咬唇:“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没有用。”推门,在将车门关闭之际,她又道:“我是什么都不懂,但我喜欢看画,师兄让我去帮忙挑一下,我怎么没用了?”
说完,她扬手将车门关上,头也不回的朝江氏走去。
太难过了。
这句话给她的童年及青春留下了深深的负面能量,没想到连他也这么说。
但她走到江氏门口时,将自己的情绪调节好,笑着向前跟同事们打招呼。
一群等着上大巴车前往码头的同事中,当陆知闲看见邓佳佳时,眼睛倏的放了光,她忙越过人群走到邓佳佳身边:“佳佳,你最近去哪?你回家了吗,邓妈妈很担心你!”
这段时间,她除了不时去邓家陪邓妈妈吃饭外,平常也会经常给邓妈妈发信息打电话,想缓解邓妈妈担心的心情。
邓佳佳本在对着小镜子照自己的仪容,见陆知闲一来了就逮东逮西的问,啪一声将镜子合上,有些不耐烦。
可念于江其琛对她的警告,邓佳佳只好忍住不爽:“还没,我出去玩了,今天一大早的飞机,下了机我就过来了。”
“那你也还没打电话是吧……”陆知闲最近可是亲眼目睹邓妈妈对她的担心,早一秒打电话回家,那家人就能少一秒担心啊。
邓佳佳撇嘴:“大清早,我妈没那么快醒的,我下船就回去了。”说完,怕陆知闲再緾着自己问东问西,邓佳佳转身,加入旁边一堆同事的谈话中。
邓佳佳躲避自己的姿态那么明显,陆知闲全都看在眼里。
冷漠的语气,疏离的神情……
也是,那件事是她害的,就算不是直接,也是间接,同样有罪。邓佳佳还肯跟她说话,没有撕破脸皮,她应该庆幸的。
但是,陆知闲始终担心邓妈妈。
邓佳佳消失的这段时间,邓妈妈哪里睡得着觉,每天都是睁着眼睛到天亮,她每回去邓家,就见邓妈妈一天比一天憔悴,消瘦。
见邓佳佳真不打算联系邓妈妈,陆知闲忍不住,走向一旁给邓妈妈打电话。
担心是磨人的,早一秒解脱,早一秒舒心。
然而陆知闲却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她这厢跟邓妈妈说佳佳已经回来上班,让她别担心,挂了电话的下一秒,邓佳佳的手机就响起。
过了几秒,只见邓佳佳脸色越来越黑,最后怒的掐断电话,转身就冲陆知闲一顿火气:“陆知闲,就算我们是朋友,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过了吗?”
“我……”陆知闲知道,刚才打给邓佳佳的,肯定是邓妈妈。
只是不知道邓妈妈说了什么。
邓佳佳被陆知闲这副傻愣的样子气的肝痛。
真搞不懂陆知闲这样的蠢女人怎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还被江总那样出色的男人呵护着,就因为长的够漂亮?
想起在餐厅时江其琛用钱打发自己,只是为了让她不要伤害陆知闲时,越想,邓佳佳心中越不平。
她脸上挨了那么多刀子,都换不来一件等价的回报。
而陆知闲呢,每天都过的跟个傻逼似的,上班就对人笑,下班就窝在宿舍里看电视,这样的人却轻易过上她想的生活,她真不服!
“我妈脑子有问题,一时不联系就感觉我出事,你也要陪她一起疯?”邓佳佳极度不悦。
想起刚才她妈竟然让她学学陆知闲,说她那么大的人做事一点交待也没有,要出远门也不跟家里说。
还说最近陆知闲总上门陪着吃饭,还每天打电话问候,这些,她妈都要她多学学,还让她好好答谢答谢陆知闲。
呵,她多亏于陆知闲的福气被四个男人给轮,她受了天大痛没有人知道,但陆知闲呢,只是做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被深深的惦记!
“佳佳……”陆知闲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单纯想让邓妈妈早点安心,没想到会引来邓佳佳极度不满。
“你既然想我打电话回家,你为什么不说呢?见我不打,你就自己越过我私下打,是不是想显的你很懂事?陆知闲,那是我妈,我家里没有钱,不值得你图些什么!”邓佳佳越说越气,怕自己说过火了陆知闲回头又跟江其琛告状,她压下心中的郁闷:“以后我家的事,你记得别管了!”
说完,上了大巴车。
邓佳佳故意同别人挤一个位置,生怕陆知闲又緾上自己。
陆知闲被吼的站在原地。
心被狠狠的揪在一起。
她,她根本没有那种想法啊。
刚才见邓佳佳一副不情愿跟她说话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再啰嗦下去邓佳佳一定会很不高兴,但她又惦记邓妈妈,才会自己打电话的。
她只是不想让长辈担心而已……
她并没有要图什么啊!
越想越委屈,一滴泪猝不及防的掉下。
陆知闲见自己这么没出息,忙走向一旁等人高的盆栽后面,偷偷把泪抹了。等差不多所有人都上了大巴,她也匆匆的上去,跟着大巴车出发,前往码头。
而陆知闲不知,在门口诺大喷水池的对面,江其琛的黑色小车一直泊在那里,安静的将一切看入眼底。
邮轮上的工作总是相同的。
上船后就是开始检查各个细节,上到邮轮后,陆知闲进入工作状态,将自己的杂事抛向一边调整出愉快的心情。
她没忘记,她的职责就是要给客人带来快乐。
检查完后,再去别处帮帮忙,下午六点,客人陆续上船。
陆知闲忙碌起来。
她提前看了高级客房的名单,这十间房里,有四间的客人是第一次参加江氏旗下邮轮的旅程。
对于第一次来的客人,陆知闲总要费些唇舌向他们讲解邮轮上的特色,免得他们觉得花了几千块觉得不值。
一番忙碌后,船已经驶离临市,向大海中央航行。
晚上九点。
陆知闲正跪在走廊地毯上清理一处污迹,是融化掉的冰淇淋,也不知道是谁弄掉的。她擦了很久,但痕迹已经渗入,形成很明显一处污迹,只能船靠岸后把这片地毯给换了。
擦着擦着,突然,熟悉的胸闷再次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