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在傅止衍越来越不满的目光中，诚心地向钟楚宇提出了建议。
“你心理状况不太健康，有去看过吗？”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
谁知钟楚宇听完这名话后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说话了。
空气陷入沉默。
就连傅止衍的表情都莫名难言，仿佛她说了一句很不堪的话似的，搞得她都尴尬起来。
钟楚宇心理出现问题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但他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人十分无语。
还是说，他已经习惯了暴力手段？
南初看着他略带阴霾的侧脸，有些想象无能。
“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会让你不耐烦，但我还是要说，因为这样对你自己比较好一些。”
钟楚宇听到这里，缓缓抬头，眼球明显地晃了一下，然后看向她。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南初承认，“虽然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些事你应该向前看，别一直沉浸在过去。”
她想当然的认为是钟克俭的死带给他的打击太大。
钟楚宇突兀地笑了一下，眸中流露出的怨毒令人心惊。
“谢谢，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好意。”
仿佛怕南初听不清楚似的，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估且当他是真心道谢吧，南初换了个话题。
“你可能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如果有人伤害我，我定会百倍报之。”
她的话很委婉，她不想和钟楚宇再对上，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最好。
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她从来不曾淡忘，现在始作俑者的钟克俭已死，她也无意再在此事上纠缠。
可如果钟楚宇执意要寻她报仇，那她也绝不会畏惧。
只是下次，她绝对不会留情！
“就算那个人是我，也不行吗？”
“什么？”南初愣住，她并非没有听清，而是听得太清。
可是这话，也太过暧昧了些。
她下意识看向傅止衍，果然看到他的脸已经漆黑。
钟楚宇眸中流露出悲伤。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包括你的信任，我知道你不愿意再见到我，可是现在这样，也不行吗？”
“什、么？”南初彻底蒙了。
她想如果不是钟楚宇表达能力有问题，那么就是她理解力变差了。
钟楚宇盯着她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瞳仁中流露出一丝天真的感觉。
“我不会主动去见你，不去烦你，就像这样，像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一样，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让我就这样跟你有点联系，也不行吗？”
南初看向傅止衍，人客头上青盘直跳，明显已经有按捺不住的意思。南初不敢再刺激他，忙否决了钟楚宇这些提议。
“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再跟你有牵扯，我跟你们钟家人也没什么好谈的。”
傅止衍心中的郁气渐消，不然他非要揍死钟楚宇不可。
话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楚宇星眸中的亮光渐渐黯淡，他失魂落魄的离开，直至消失不见。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南初长叹一口气。
傅止衍不满地将她扯进自己怀中，气势汹汹地盯着她。
“唉，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他以前挺好的一个人。”
“想杀你也叫好？”傅止衍冷冷反问。
“……”
南初瞬间无言以对。
她能察觉到傅止衍对钟楚宇的不屑，但具体因为什么她不知道。
虽然钟楚宇一直在跟她沟通，但他对傅止衍惧怕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眼神一直在躲避傅止衍。
虽然他的表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快要恨死了。
但他们的里没有证据，没办法对付钟楚宇。
傅止衍冷哼一声，对她的说辞并不满意。
显然，觉得难办的只有心慈手软的南初，而不是他。
正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抬杠的时候，突然接到管家的电话。
挂断电话，傅止衍表情有些艰深。
南初看向他，问道：“什么事啊？”
“老恩师来了。”
“来就来呗。”
说起来，自从上次他拒绝霍老爷子来傅宅后，人家都好久没来了。
她还以为人家生傅止衍的气，不肯再跟他来往了呢。
“管家说，老恩师哭了。”
“？”
南初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那个稳重寡言的老爷子哭了？她有些想象不能。
两人匆匆赶回家。
进门就见霍幼吾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管家送上的茶水，他一口没动。
“老恩师。”
见霍幼吾这样，傅止衍还是很心酸的，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终于盼到他回来，霍幼吾鼻尖一酸，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眶流出。
“止衍啊……”
说着又看向他身侧的南初，“阿初……”
他本想叫阿初奶奶，但看他们现在各自的皮囊，她如此年轻，而他又如此苍老，仿佛也并不合适。
南初冲他宽慰地笑笑。
“我是阿初，您说，我们听着呢。”
霍幼吾知道她的意思，心中五味杂陈，嚎啕的更加厉害。
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哭得实在凄惨，哭到话都说不出来。
不同于少女哭泣的美感，他的哭声如同低沉的悲鸣，痛苦而又绝望，令人心生不忍。
久久，他才止住自己崩溃的情绪。
“思瑜，她死了。”
“啊？怎么会？”
傅止衍和南初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眸子中的震惊。
虽然当初傅止衍送她出国确实有永远不让她回国的意思，但也绝对没有让她死的想法。
“说是车祸，可是抓不到人。”
“止衍啊，我那孙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啊！止衍，疼死我啦！”
霍幼吾使劲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倒不上来气，慌得傅止衍赶紧让管家把医生找来，随即开始给他掐人中。
还没等医生过来，他已经缓了过来。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喘息也均匀了许多。
从他的表现看得出，这事多半是真的。
“止衍，我来是想求你给想想办法，把她的遗体运回来，毕竟，落叶要归根呐！我可怜的孙女啊！”
接着又是一阵捶胸跺足的痛哭。
傅止衍连忙满口答应。
“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