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色：“伯父，请您相信，我没恶意！”
顾樊书摆摆手：“我不是怀疑你的用心，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的？”
“伯父，现在纠结这个没意义，既然我说出了这个名字，我想您也大概猜到了我的来意，更清楚事情有了不受控制的发展，我只想知道当年在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部队的管理档案中，对这件事的总结是什么，您当年的说辞又是什么。”
他只有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想办法挽救顾家。
彼时，顾樊书的情绪反倒静了下来，只笑：“这件事怎么说也算的上是国家一级机密，孩子，伯父知道你的好心，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我是一名军人，有国规要守，有誓言要遵，这件事是万不能说给你听的。”
冷秋夜拢了眉，难得的漏了情绪：“我清楚伯父的为人，也知道这件事让伯父为难了，但是伯父，如果您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什么也做不了，对方手里已经有了证据，如果……”
说到这里，冷秋夜没再继续说下去，都懂。
“就算是顾家命济不好吧，到了尽头，一切该来的，该还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和接受。”
顾樊书第一次，用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冷秋夜身上，道：“秋夜，这件事伯父确实很为难，算了吧，别说这些事不该是你们管的，就算是管你们也管不了。”
冷秋夜不想就这么放弃，做着最后的挣扎：“就算您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和结局，那顾宇呢？他，您也不管吗？”
“他已经大了，有些事他既然已经了选择，就该有去承受的能力，我不相信我顾樊书的儿子，会有多差。”
冷秋夜不认可：“不，他很棒，很优秀，但这不能成为您放弃的理由，不该用这个来考量他的价值，伯父，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想着要放弃，那您就太自私了，这个家不止顾宇一个，您还有妻子，还有父母，您难道就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想想伯母，想想您离开之后，伯母的日子该会有多难，您就真的忍心吗？”
嗓音微顿，冷秋夜开口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虔诚认真：“一定会有办法的，您信我！”
白云峰听到一句话，心蓦然的一颤，眼眶一下就红了，眼角云雾齐聚，
冷秋夜的这句话，说的虔诚又小心，带着某种渴望被救赎的急切，
这个男人，何时用过这样的语气对待过谁？
他明了，顾家大祸临头。
不同于冷秋夜的急色，顾樊书真就一脸的平静，淡淡道：“我不忍心，但是我对他们有信心。”
“您这样做，不公平！”冷秋夜加重了语气。
顾樊书摇摇头：“这个秘密在顾家不算是秘密，除了顾宇，谁都清楚，最初的时候，顾家就有承担的准备，这个最初，被延迟了二十多年，我偷来的时光，够本了！”
冷秋夜抓心挠肺，第一次有了颓败的感觉，语气低沉压抑：“伯父，您让我怎么办？顾宇还没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七零八散的顾家，您让我跟他怎么交代？成如您说的，我和他是兄弟啊，您就忍心断了我和他的情意？”
“你不用拿这个来给伯父扣帽子，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会！”
冷秋夜笑了，染尽了沧桑：“顾宇是不会，但是我会，顾家平安二十多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这件事也不会被揪出来，顾家不会被牵扯，说到底的原因在我身上，伯父，今天我不止是来道歉的，也是来赎罪的，您认为的被拯救，解脱，是我的手铐脚镣，是将我打进地狱的法杖，伯父，成全我自私一次吧，我不想以后的人生过的这般忐忑。”
这次顾樊书久久无言，沉默着看着他，经年风霜的眸子，宛如春化成一汤池水，目露欣慰与慈和。
整个过程，一直保持沉默的白云峰，在这一刻，踌躇着开了口：“伯父，这件事最大的错误是在我身上，夜他，他本来把顾宇给推了出来，是我又把他扯了进来，我不清楚在顾家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恳请伯父，给我们一个机会，否则心有难安！”
顾樊书眸光流转，唇角突然就上扬了起来，笑的得意，连开口的嗓音，都噙着羽毛般的暖意，
他说：“这件事任何人都无需自责，归根究底是我的选择在先，你们都是好孩子，又何须给我徒添罪责？”
冷秋夜闭了眼睛，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白云峰心里复杂，转身不在去看他们，视线仰望。
语言，竟变的这样薄弱，
冷秋夜心底发涩，这还是第一次面对谈判妥协，
过了好大一会，冷秋夜才低低启语：“伯父，知道这件事是偶然，内容很模糊，我只知道当年您跟着部队去维和，遭受伏击，对方又反遭到你们的进攻，本来可以全歼对方，但被其中一个叫k的人逃脱了，说是与您有关，他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说到这里，冷秋夜转眸看了眼壁钟，才幽幽的继续出声：“这个时间，他们的人，应该已经到部队了。”
白云峰倏然看向墙上的壁钟，眸光微眯，心底惊蛰哗然：“那个k……”
“是头！”冷秋夜给了白云峰答案。
不算大的书房陷入死寂，就连呼吸，都开始变的薄弱。
顾樊书没看壁钟，而是站起身，对着他们淡淡道：“走吧，我们也该下楼了，在书房里待了这么半天，你们顾伯母，还指不定好奇成什么样子呢！”
楚慧心很着急，坐都坐不住，来回在客厅里踱步，
几次有了欲闯进书房的冲动，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还是强迫自己忍住了。
彼时，顾樊书等人下了楼梯，楚慧心听见脚步转眸看向他们，
面色有瞬间的松懈，
“叮铃铃！”
带着陈年旧气的座机打破了短暂的松懈，楚慧心想要说的话，就那么被卡在喉咙里，
下楼的脚步停滞，唯遗留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