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N次的实验失败，他才陡然发现，被忽略的那点火苗，已经发展为占据他整个世界的参天大树。
他闭眼深叹息，拔不掉了，想毁了都难。
她是他的根，所以他只能来找她。
思维百转千回，时间也不过寥寥数时。
回想这些，乔斯林唇角泛起略微苦涩的弧度。
他看着她，眼睛微眯：“为什么不说话。”
苏流萤忍住翻白眼的动作，很是鄙夷：“当然是不想说了。”
“……”
她躲着他，所以尽管很不悦，也不得不说这句话杀伤力很大，让他有片刻的失语。
他说她像婴儿，他以为以她的性子，是至少会反驳上两句的。
“是懒，还是不愿意？”
苏流萤似笑非笑的睨着他：“有差？”
“有！”
这一本的正经惹的苏流萤微微挑眉。
素爱不叹气的她，在今日不知叹了多少次了。
每每叹气，必是心烦意乱的，但她总不喜被她不在意的人偷窥了情绪去。
她撇开眸，落在往后转的街道上，语气淡漠：“我不想去标榜自己的伟大，但是乔斯林，我不想把事情逼进死胡同，尽管在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可我也有底线，我并不怎么喜欢悲伤春秋，以前他能伤我，是因为我愿意被他伤，如果我不愿意，就算是血缘也没伤不了分毫，其实在这一刻我还挺谢谢我那段被伤的过往的，因为它练就出了一个如钢铁的我，除非是我在意的，否则你动摇不了我半分。同时你很清楚，尽管你的言辞一直偏向他，但你回避了能让我坐在这里的真正目的，这其中不仅仅是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爹，他只占了我愿意的两成不到，重要的还是他们。”
苏流萤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他的眸底。
她脸色寡淡至极，往往这种寡淡的腔调里，隐藏着深入骨髓的恶气。
隐忍多时，她的坏脾气终是在这一刻涌进了语调里。
缓慢冷然：“倾家荡产是小事，我相信他们也可以过的很好，但我有不原谅的限度，乔斯林，记住我今天的话，两条人命，这是你欠我的，或者也可以说成是我欠他们的，所以你才能在这里看的见我，别试图用什么血缘来绑架我，我还真没你看起来的那样良善，二十多年未见的爹，你能指望我对他生出多大的感情？想让他控制我，这想法有点不切实际，甚至说是很可笑，没有他的生活，我过的很好，现在你把他弄进我的生命，仗着它生出这么多是非，顾家出了人命，我无颜面对他们，一切的罪责由我开始，你很成功的逼我出面结束，可也只有结束。”
只有结束，没有开始。
乔斯林拧了眉，冷眼看着她，深眸里的冰和火交融的厉害，唇畔泛起幽冷的弧度。
半响，他淡漠的吐了两个字：“确定？”
“乔斯林，你实在无趣的很，怪不得没女孩会喜欢你！”
乔斯林失笑，淡淡徐徐的回复：“那你错了，喜欢我的女人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更多的喜欢你的钱权和脸？”
“有什么区别？喜欢的还不都是我！”
苏流萤露出蛮笑：“真看不出，原来你还是这么贫瘠的人，贫瘠的就只剩下虚伪和自负。”
“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乔斯林乍然转移话题，苏流萤本能觉得没什么好事，警惕性的瞪着他，生怕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乔斯林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你那是什么眼神？以后少用这种眼神看我，否则我真的会坐实饿狼的行径。”
“那你想什么？”
这句话苏流萤纯粹是一种本能的反问，乔斯林却是一笑。
慵懒的性感，夹杂着些许邪气，低音缱绻：“想你终于有了一句探视我心底的话语了。”
“你的脸是有多大！”
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相谈不欢而散，苏流萤心里是有气的，为顾家。
乔斯林总觉得自己没能修炼成神仙太过可惜。
或者应该是心理学家，顶尖的。
因为他只需那么一眼，就能了然她眼底的心思。
所以他不厌其烦的又开了口：“如果给你机会，你会怎么处置我？”
车里有短暂的安静，车窗外能听见较轻的风声，喧嚣而沉闷。
幽深的蓝眸紧紧锁定着她的小脸，再次淡声道：“如果给你随意处置我的机会，你会怎么对付我？”
乔斯林能窥探到她的不决绝，甚至能笃定她的答案并不怎么会过火。
苏流萤半磕着眸子，敛起所有思绪，撩唇反问：“你会给吗？”
乔斯林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自己。
这是个假设问题，本身具有循环性。
无论他答与否，都无解。
因为他给不了她这样的机会。
不过片刻，他散漫出声：“你倒是聪明，简单的四个字，又把问题给我倒了回来，想让你说句话，怎么就这么难。”
“是你自己自大，以为很了解我，笃定我不会下狠手，其实如果你真有这样的笃定，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苏流萤挑衅的成色里全然参杂着故意的成分，乔斯林知道，她在逼他。
但没关系，他不会在意，反正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臭狗屎。
他能笃定她的程度，至少是不会杀了他的。
也许她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但是杀人，她还办不到。
唯一让他忌惮的，也不过是再次弄丢她的那点小意外而已。
*
夏末阳光温和，澄清的天像一览无余的平静碧海，飞行倒影掠过初秋的层云。
下车的苏流萤眸光探着周围的环境。
初秋，万花还未败落，泛着初秋的一点雅黄，却还残存盛夏的墨绿。
绿茵小道，物植仿佛不甘心被秋叶抢了风头，还要挣扎着向人间绽放晚颜。
云林深处，谁能想到在这貌似原始森林的地方，还能藏着一座仿佛古堡的别墅。
苏流萤眉心微拢，眸光朝走至自己身边的男人探去，发出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