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茶楼窗子开了一半,漆黑的眼眸就在这后面,望向对面的二楼。
那边的窗子是敞开的,一个人就坐在窗边的位置,另一个殷勤无比。
不是过来倒茶,就是将菜夹在碗中还贴心的摆好造型,送到她跟前儿。
那殷勤谄媚的样儿,隔着八百里都看得到。
黑眸逐渐气不顺,那些不顺凝聚一处化成了两把无形的刀子,都朝着孙渐奚射了过去。
这若是有实体,非得扎的那小子成蜂窝。
容修站在旁边儿翘脚瞧了瞧,又小心的看了一眼王爷,“据柳烟送出来的消息说,孙鹤已经派人去调查郡主了。郡主用的齐星儿这个假名字,来自渠州。那么远一来一回的,咱们这边儿怕是已经收网了。”
“调查清楚意欲为何。”
月宴离像问,又不像问。
容修不吱声了,意欲做什么那不是明摆着嘛。
身家清白匹配,又正好能制住这不懂事的小公子,成百年之好呗。
“殷勤的很呐。”
他又凉凉的叹了一句,之后就走出房间下楼了。
苏星羡吃饱了,与孙渐奚从楼上下来,他走在前,踏在倒数第二个台阶时,一个东西咻的射进来,准准的打在他膝侧。
他腿一弯,直接咕噜了下去。
她全程所见眼睛都跟着睁大了,抬头往外看,大门敞开但并没有可疑之人。
仆人冲过去把他扶起来,孙渐奚也脸色不好,疼不疼的倒在其次,在她跟前丢人了呀。
“你还好吧?”
肩膀立起来,“我没事儿,好得很。”
上下的看了看他,那条腿还弯着呢,隐隐哆嗦。
估摸着还是疼。
谁下手这么狠?
“这地儿不太安全,咱们赶紧走吧。”
苏星羡点点头,快速离开。
那个‘黑手’是亲眼看着马车离开的,他会这么快回来估计她也没想到。
只不过,她能这么凑巧的就混进孙家老宅里去,也的确是出乎他意料。
他安排的计划还搭进去一个女下属呢,谁能想到她混进去了跟祖宗似得。
把那孙家小公子迷得!
思及此,牙根都是咬紧的。
“王爷,若不然咱们想法子混进孙家一趟呗。”
让他跟郡主见见面,免得在这儿独自生闷气。
月宴离想了想,“安排吧。”
应着节令,孙家准备迎春宴,各房都忙碌,那些旁支也都过来拜访请安什么的。
因为人多,苏星羡更是待在敬雪苑不出去。
主要是杨氏这几日令那些侍女盯她盯的紧,鬼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估计她每日喝几口水杨氏都知道。
伏在案上抄字,是莲华经,抄这东西着实让人平心静气。
外面来了个姑姑,向院子里的侍女下令去取迎春菜品。
为星儿小姐特制了几道菜。
侍女立即去做,苏星羡则在窗口处向那姑姑点头致谢。
姑姑也笑着回礼,转身离开。
低头继续抄字,眼角余光一闪,一道风从窗口处飘进来,掠过她身后。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她只来得及后颈一凉。
迅速的扭头看过去,随后就愣了,即便他穿着一身这孙家护院的普通劲装,可人美啊,披麻袋也是帅的。
她看着自己不吱声,起先惊讶,之后视线就在他全身上下扫来扫去。
“还看?”忍不住了。
放下笔,她起身拽着他往后屋走,初夏在里面做事,两个人进来也把她吓了一跳。
“王爷。”立即请安。
“去外面盯着些,她们应当马上就回来了。”
初夏出去,这边苏星羡把后窗也拉上了些。
“那天听到了容贤的声音,我就猜测你可能来洪河了。还想着哪天出去叫初三去寻你呢,哪想你自己就上门了。”
见她凑到自己跟前儿,弯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他心情稍好。
“主要是你没有时间,想在外见你,你身边总是有护花使者在。所以只能我冒险来见你了,再不来的话说不准你就又嫁人了。”
“至不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哪有的事儿。在这将近一个月了吧,本就觉着那孙家老二老三有问题,恰巧你派的人也是接近了他们,看来这孙家跟玉奴有关联的就是他们。”
“还没拿到更重的证据,暂时无法将他们治罪。”
他说着,开始参观这卧室。
布置的的确很好,虽比不上王府他们的卧室,也比不上北州侯府她的卧室。
但只看能够摆放进这房间里的所有物件字画等等,皆是上品。
有人对她在意到什么程度,也是肉眼可观。
在床边坐下,他又抬头看了看床顶,以及床里侧。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检查装修呢。
苏星羡也不是没看到他这些举动,待他看完了,她才开口,“若那兄弟俩真是落月府的走狗,我想应该认识沈述。到时抓了,我要先审问。”
她最大的目的在于此。
月宴离微微颔首,就那么微微仰头看着她,“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吗?”
她靠着梳妆台,离他两步远。
低头看看自己,又看了看他,她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憋笑,一边挪过去,到了他近前他还用那种眼神儿瞅她呢。
“你什么眼神儿?摆正你的眼珠,不然我就抠你眼睛。”她可‘狠毒’了。
“知道你碰见容贤的那次我就在不远处盯着你吗?孙渐奚一直在给你献殷勤,你那时怎么不挖他眼睛呢?”
“你在?啊,我想起来了,他腿被打了,你干得是不是?”
幼稚!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看她在那儿笑,他抓住了她的手朝自己的方向拽。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初夏的声音传来,“孙公子您来了。”
声音较之往常要大一些。
苏星羡一诧,随后眼睛四下搜寻,寻找可以把月宴离藏起来的地方。
他其实本也想避开,但仍旧相当淡定。
可一看她那急切的模样他眉头就皱起来了,她特像藏见不得人的奸夫。
“苏星羡,本王是你丈夫!”
隐隐的咬牙切齿,气的自称本王了。
“我当然知道,活了两回我丈夫都是你。快,就在床上躲着,我出去打发他。”
把他往床上一推,撂下一扇纱幔,她就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