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库。
凌若枫冷冷地看着那一排银箱。箱子逐一被打开了,每个箱子里都只有不到半箱银子。事实上,他很冷静,可是他却装出一副相当生气的样子:“什么时候发现的?”
“回大人,就是刚才,刚才谭大人让我清点银子,然后出库赈灾!”库管的嘴皮都在打着哆嗦。
“你们看呢?”凌若枫回过头来冷冷地扫过那一排山州官员。
这十来日,山州官员每日守着他,生怕出了什么漏子,生怕没有巴结好他,现在倒好,该出的乱子还是出了,还是这么大的乱子。大家都没了主意,只好全部低下头去。
“既然你们也没有主意,我看便这样,你们每个人出一万两银子,剩下的由我来想办法,诸位意下如何?”凌若枫冷冷地又扫过众官员一眼,他的眸子里透着怒气,似乎蕴藏着巨大的力量,一触便可爆发。
众官员见此状,不敢说话,见有一人点头应允,大家立即纷纷点头。
“好,事情便这么定了,各位三日内便将银子筹集!我需赶回吉州一趟!”凌若枫说完以后大步迈出银库。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一招真好,既可以让山州的贪官们拨出银子来救助百姓,还可以回去光明正大地打开墨王府的银库。想到这些,凌若枫猛地回头,对着山州官员道,“记住,山州百姓已经苦不堪言,我让你们筹集银子是你们自己的库银,而不是从百姓那里搜刮。待灾情结束,我定会为各位在皇上面前请赏!”凌若枫说到这里朝着自己的右胸前方拱了拱手,以示自己对皇上的忠心与尊敬。
“是!”众官员连声称是,心里却是怨声载道。
――――
驿馆。
凌若枫厌恶地把脸上的面皮摘下来,对慕云姝等人说道:“山州官员同意各拿出一万两银子来补足亏空!”
慕云姝勾唇笑:“一万两,你可真开得了口!”
凌若枫翻白眼:“便宜这帮孙子了。若不是你只要一万两,我定要将他们的祖产都挖了!”
“水至清则无鱼!若真是挖了祖产,只怕洪空王朝也长久不了了。这一次,我们除了拯救山州的百姓,还有一件事情,便是端了墨王府!”慕云姝倒是越来越像是土生土长的洪空国人了。
晚餐时。
因为驿馆内太热,凌若枫让人把晚餐安排在院子里。为了掩人耳目,凌若枫又厌恶地戴上那张假面皮。
四个人,伴着风,悠闲地吃着晚餐。
“禀告大人,山州谭大人前来拜见大人!”
凌若枫皱了皱眉:“不见!”
“是!”穿着灰色衣服的兵士立即退了出去。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又匆匆地来报:“大人,山州各大官员都到了,说是有重要事情禀告大人!”
凌若枫无奈,只好微微拂袖以示应允。
众大人齐聚驿馆,驿馆便显得格外小了。
“大人!”山州十几名官员对着凌若枫拱手。
“什么事?”
“有一个与大人长相酷似的人说他是尚书大人,因为长得极为相像,我等担心这人与大人莫不是有些亲属关系,请大人定夺!”一个官员壮着胆子说道。事实上,他们心里也在疑惑,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丢失库银的确是一件十分蹊跷的事情。
“哦?”凌若枫好笑地勾了勾唇角,这一笑,倒是打消了不少官员的顾虑。凌若枫挑了挑眉,又道,“既然如此,不如请来当面对质,莫非我这尚书身份是假的?通关文碟也是假的?那二十万两银子也是假的?”说到最后一句,凌若枫已经暴跳如雷。
十几个官员立即跪地,相互交换眼神,眼神里互有埋怨之色。有几个原本是不想来的,这莫名奇妙地又遭遇了一顿骂,不是自讨苦吃么?
“那人在哪里?把他请过来!”凌若枫又低吼了一声。
“大人,他,他已经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个官员颤抖着身体说着。
“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么?若是放跑了尚书大人,你担当得起么?”凌若枫又是一声吼叫,顺手拿起手里的杯子往地下一砸,杯子被砸得粉碎,茶叶沫子溅了一地。
“大人,我们先辞退了!”另一个官员大着胆子说了这么一句以后,扯了扯他身旁人的袖子,一行人赶紧退了出去。
驿馆门口,官员们开始了相互抱怨:“怎么能怀疑大人的身份呢?真是蠢到了家,也不怪大人发脾气。损失了二十万两银子,大人只让我们每人拿出一万两来,已经是开了大恩了,竟然还去怀疑大人的身份,若我是大人,便将你们一个个全宰了!”
“你还说我们,你自己呢?你不是也说大人的身份可疑么?你不也说好好的库银怎么会少了一大半么?”
“……”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赶紧回去准备银子去吧!”所有的争吵声在这一声不耐烦的吼声里停止。
大家终于散了去,各自回家筹备银子。
――――
“云姝,什么时候取莫太余的人头?”房间里,凌若枫搂着云姝的腰,认真地问。他恨不得立即取了莫太余的人头,然后回紫星王朝去。
“再等等吧!等我们顺利摧毁墨王府的时候!”慕云姝仍然勾唇笑。眸子里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恨了。只有凄凉。见到山州的百姓,她的感触极深。山州的百姓比紫星王朝的百姓还要惨,可是山州的官员却个个肥壮,随随便便能拿出万两银子来。那么墨王府呢?墨王府里将会有怎样的一个金银库?
人,一旦将自己立于一个更高的高度,她便会发现自己所做的事情也随之变得神圣起来!
把林影易容成莫太余的样子留在山州驿馆。凌若枫带着慕云姝与凌问叙三人连夜上路,赶往皇宫。
次日赶到皇宫之时,已经是下午,夕阳正要夕下,又是人间一幅美图。
西门艾宏坐在御书房里安静地批着折子。
七月了,玉兰花开得正艳,如天山雪莲花立于枝头,慕云姝站在御书房门口,心满意足地笑。
“笑什么?”凌若枫站在她的身侧。
慕云姝摇了摇头,道:“进去吧,你大哥在里面等着你!”她没有告诉他,她想起了长沙的日子。突然之间发现,长沙,如同她的一个梦境一般,回忆起来,有着淡而绵长的味道,志伟终归成了她生命里的过客。曾经,她心心念念撕心裂肺不愿意放手的人,她以为放手了便无法生活下去的人,真的放下了,反而平静了,波澜不惊,淡而无华。想到这里,她又勾唇笑了,笑得很甜,很美,伴着这夕阳的美图,她目送着凌若枫的背影走进御书房,她对着空气真心地说着:“志伟,苏静初祝你幸福!”
有一天,我们都会明白,只有真的放下了,才会不吝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