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星王朝都。
林影背着凌若枫。慕云姝手执洪空国皇帝西门艾宏给她的青铜牌,在北云侍卫眼前一晃,故作嚣张地开口:“洪空国使者多隆敏敏一行求见紫星王朝主!”
“快去禀报国主!”侍卫见此铜牌,立即对另一个侍卫说道。
另一个侍卫早已经像支离弦的箭一般往紫星王朝皇宫内院走去。
不多久,侍卫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世子府上,牡丹早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凌子穆。一听到洪空国使臣来见,凌子穆立即沉不住气,在世子府上又摔杯子又砸花瓶。
“拿这些撒气有什么用?”牡丹站在一旁冷言相讥。
“这也没用,那也没用,你倒是想个有用的办法啊!”凌子穆愁眉不展,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便告诉过你,成大事者,绝不能妇人之仁。若是你早日结果了老国主,登基称帝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何至于有今日之烦恼?”
“你就别再提以前的事情了。快,替我想想办法,我现在该怎么办?”凌子穆凑前了身子,双手握住牡丹的肩头,眸光急切地看着她。
“若是使臣在御花园遭遇了行刺,而刺客又是洪空国的匪徒呢?”牡丹唇角勾着冷笑,眸光阴冷而狡诈地看着凌子穆。
“这,这似乎说不过去,御花园内又哪里来的洪空匪徒呢?”凌子穆仍然愁颜不展。
牡丹已经勾起了笑容:“天牢里的那些匪徒有多久没有见光了?”
“你什么意思?”凌子穆感觉到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砰砰狂跳了起来。
“大宴洪空使臣,以彰显我紫星王朝之高风亮节。使臣若是吃撑了,吃坏了,自然是要拉肚子的。若是恰巧遇上洪空匪徒,招架不住,丢了性命,也未可知!”牡丹说得极其隐晦。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慕云姝,你的死期到了!你身怀绝世武功又如何?西域白鹤红无色无味,封你经脉,乱你视觉。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牡丹得瑟起来,在世子府里哈哈大笑着。
凌子穆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狂妄的笑声,阴谋的笑声,响彻世子府。
“慢着!”牡丹一声低吼。
凌子穆立即抬起头来看她。
“这一次,必须万无一失,我要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女人死!”牡丹狠狠地看着凌子穆,似乎凌子穆此刻便是慕云姝一般。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凌子穆的唇角依然是笑容。
泪水,再一次滑下她的眼角。
凌子穆仍然笑,挑着她下巴的手不放松。
明日便是紫星王朝大宴洪空使臣的日子。慕云姝等人聚在一起议事。老国主因为知道慕云姝的身份,又见太子凌若枫身受重伤,担心大宴会是一场阴谋,提醒慕云姝与林影一定要小心应对。原本是准备加固府邸,派重兵驻守,被慕云姝婉言谢绝。
“云姝,你认为世子会如何动手?”林影问慕云姝。
慕云姝正坐在凌若枫的床头,用毛巾替他擦着手:“无非是在酒菜里下一些所谓的无色无味的毒药,或者是派几个高手舞剑然后借机行刺!”慕云姝想起自己所看的电视,电视剧里古装戏都是这样演的。舞女突然从袖子里掏出剑来,或者本身就是剑舞。要么就是下点蒙汗药什么的。不是她瞧不起他们,是他们的套路太没有技术含量与创意。她所带的梨花木箱,就是为了防他们下毒的。里面装的全是药材。
林影点了点头。
小倩突然低喊一声:“谁?”
然后凌问叙便破窗而出,追了出去。
慕云姝又摇了摇头,道:“老国主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明哲保身,活到现在,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然后又摸了摸凌若枫的额头,发现他没有再烧,心里放心了许多。说明康复得不错,伤口也没有感染。不日便可以康复了。
林影沉重地点了点头:“云姝,紫星王朝很复杂。你不要轻敌!”
“嗯。”慕云姝点头,然后问道,“世子府离这里有多远?”
“中间只隔了一个院子。翻过那座院子便是了。不过,这座院子因为经久失修,杂草丛生,甚有隐患!”
云姝笑:“林影也觉得这是于世子有利的一件事情么?”
林影点头。然后看向凌若枫:“殿下离开紫星王朝前与我去看过,那里杂草丛生,荆棘满布,倒是个很好的抛尸之地。适于细菌滋生,瘟疫繁殖。殿下却说世子再坏,只想取他一人性命,不会拿北云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世子不会,牡丹呢?”慕云姝勾了勾唇角。现在的牡丹,一定住在世子府上,隔着院子遥望着她,想着如何取她性命吧?
慕云姝不等林影答话,又笑道:“若是人没有感情,也就不会有痛苦了。不管是武功还是谋略,凌若枫都应在世子之上。想来,凌若枫现在是极不愿意醒来的!”
林影笑答:“云姝姑娘与殿下,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慕云姝摇了摇头:“我与牡丹终归没有血缘关系。她伤了凌若枫,我再取她性命,已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不会再对她手软!”
林影点头:“但愿如此。而殿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世子动手的!”
“坏人便由我来做!”慕云姝又道。
“你要做什么?”林影微微地担忧。
“杀牡丹!擒世子!肃朝纲!”慕云姝站起身来,端着盆子往外走。
凌问叙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没抓到么?”慕云姝问。见凌问叙摇了摇头,她端着盆径直走出去,事实上,这是她预料中的结果。世子府上,应该潜藏着不少高手。想想是有些可笑的,太子外出做食客,世子府上养食客。
她走到院子口,眸光定住了,她往那堵墙看过去。墙很厚实,墙上盖着琉璃瓦,瓦上却积有很厚的灰尘,应该是长期没有人打扫的原因。
没想到皇宫内院,也会有长期没人打扫的角落。这片土地下,会不会也有一个兵工厂?
慕云姝想到这里,微微担心起来。但愿世子没有莫太余那么老奸巨滑,还没有想到这一层,短短的一年时间,也还没有做到这一层。
将水泼向那堵墙的后面,听到水落在草丛的声音,然后有老鼠或蛇类乱窜的窸窸声。慕云姝蹙了蹙眉,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针来,捏在手里。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眸光沉重地看着这把飞针,然后呢喃:“全靠你们了!”
将几支针掷出去,针孔里明显带着一根透明的不易察觉的线,错落有致地如同织网一般交织。
云姝又把另一把针掷向院墙的另一个方向。再然后,她凝视着那些近乎看不见的细线,满意地点头。端着盆往回走。
凌若枫正在床上半睡不醒,双手在空中乱抓,眉头紧拧,嘴里喃喃着:“云姝——云姝——”
林影正握紧他的手,然后不敢说话,怕把他惊醒了。
慕云姝的盆掉在地上,听到铜盆掷地的清脆声。
慕云姝奔过去,林影立即把凌若枫的手转到她的手里。
“我在这里!”她说。
凌若枫听到慕云姝的声音,才稍稍安静下来,又沉沉地睡去了。
慕云姝伸手探他的前额,舒了一口气,然后唤他:“凌若枫——凌若枫——”
凌若枫耳朵动了动,然后潜意识里握紧云姝的手。
“殿下怎么还不能醒来?”林影在一旁有些着急。
“不碍事!总会醒来的!”她知道,因为有她,所以他有了很强的求生意念。伤口没有感染,他一定会很快醒过来!
果然,只过了半柱香的工夫。
凌若枫睁开了眼睛,看到慕云姝的第一眼,他笑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便成了紫星王朝的千古罪人?”这是他昏迷后醒来,慕云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仍然笑。
小倩把明儿放到屏风后的床上让他独自睡下了。凌问叙扯了扯小倩的衣袖,与林影离开了这个房间。
“云姝,我只想你能好好地活着,带着明儿!”凌若枫握紧慕云姝的手。
“你从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如果我因为你死了,你会好好地活着吗?”慕云姝冷冷地看他。可是为什么,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生命时,纵使你生气,心里却是温暖的。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比这种感觉更好的了!
他傻傻地看她。
慕云姝腑下头去,吻他的额:“从此以后,不要为任何人挡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我不要成为紫星王朝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