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肆虐，一眼望去，大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狰狞的裂痕沟壑，残破不堪。
林霄注视着这片土地，对照着不远处明霜峰化成的深渊。
再过几年，净思真人归来，见到自己的道场变成这般残破废墟，应该不会把烂账算在他头上吧？
嗯，真人通情达理，肯定能分得清是非！
林霄安慰着自己。
“找到了！”
不远处，观鹤道人持着一件探寻踪迹的灵器，寻到了送他们跨越千万里而至的大阵。
只不过这座大阵，此时已经光芒熄灭，只剩下遗痕刻印在地面。
从地面的裂层来看，应该是深埋在地底，也就是林霄以终焉之门破灭了方圆数百里，掀开百丈岩土，才能让这座古老大阵重见天日。
那些繁复神异的古老符篆，林霄曾经在魔狱见过，属于上古时期的文字。
可见这座阵法的年代久远。
“没了？！”
观鹤道人盯着熄灭沉寂的阵法，眼眸猛地一颤。
“完了！全完了！”
他们能横跨千万里，全是这座大阵送过来的。
此时大阵沉寂，一千万里的路程，哪怕有梵仙门送他们横渡虚空，在没有对应的虚空之门对照，开辟虚空之路的状态下，每个人都要经历先前林霄强渡虚空的风险。
甚至更加危险！
林霄见到，在边角处，一小部分符篆被不断肆虐的狂风撕裂。
阵势符篆，哪怕缺一笔一画都会丧失神效，更何况撕裂了一角！
“能修复吗？”
赤羽眉头微皱，他对阵法的了解仅限于使用，筑造或者是修复，超出了他所修的范围。
段恩阳跟松烟全都没说话，寻常的阵法他们还能尝试一下，这古代大阵……上面的符篆都看不懂！
林霄打量了片刻也放弃，如果东极君在这里就好了……
观鹤道人趴在地上，盯着这些古老符篆研究了半天，面露苦色。
就在众人以为他也无能为力的时候，观鹤道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道我也只能尝试一下，不一定能修好。”
段恩阳一脸惊奇，道：“老神棍，你这都能修？”
观鹤道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怒道：“老道我学究天人，通晓古今万千隐秘，一座阵法而已，怎么不能修了？”
“你可别给我们修歪了！”
段恩阳有些担忧，跟这老道一起混了几年，他很清楚这人有多么不靠谱。
这老道的见识广泛，手段繁多确实不假，但大部分都只是半桶水，多少次把他们坑得死去活来。
听到段恩阳的质疑，观鹤道人哼哼一声，傲然道：“那你就看好了！等着老道把阵法修复，你可别抢着用！”
段恩阳：“当然是让你先用！万一这阵法被你修成了往南千万里，老子一辈子都回不了山门！”
“你等着！”
观鹤道人气急败坏，蒙头开始钻研大阵，誓要打碎段恩阳的狗脸！
两人的神态，林霄都看在眼中，观鹤道人身上显然有大秘密，当然每个修行到高深境界的修士，自身际遇奇缘都不会少。
段恩阳也是少了之前冷气森寒的模样，开朗了许多，显然是心结已解。
时隔数年，每个人都有不少变化。
林霄感叹着时光。
两人吵吵闹闹，赤羽布下了一座简略的法阵，护住此地隔绝狂暴的灵气侵袭，免得毁去更多阵纹。
“此地极其古怪，地脉灵气燥乱至此，梵血圣殿怎么会把山门建在这个鬼地方？”
赤羽满脸迷惑，如果不是之前彭龙轩跟林霄都确认了这里是梵血山门。
杀了他都不敢信，逼迫得燕地摇摇欲坠的梵血圣殿，山门所在竟然是这种寸草不生的绝地。
“……魔道宗门行事用意，与众不同，或许是他们的特色吧！”
林霄没敢说几年前不是这样的，更没敢说这个鬼地方就是他亲手造成的。
“果然是魔道！我去四周布置禁制，免得被人偷袭。”
赤羽也认同这个说法，转身朝着一旁走去，身处异地，不敢大意，各种手段都得准备着。
观鹤跟段恩阳还在埋头研究大阵，时不时争吵两句，一时间，只剩林霄跟松烟两人，并肩而立。
“松烟师姐，这几年，你还好吗？”
林霄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双眼眸没有忌讳，直勾勾地落在松烟身上，在剑心通明的作用下，窥破了灵力遮掩，见到了她神魂上缠绕的那些魔念。
灰暗沉沉，如同一层薄纱，将神魂裹起。
神魂蒙受如此程度的魔念缠绕，一般人要么疯了要么神智大变。
但松烟却是不受影响，仍旧保持着理智。
只不过，这又能支撑多久？
“还好。”
松烟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侧过身躲避林霄的目光。
她当然知道林霄说的是什么。
“魔念之道，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就会遭受杀劫。”
“我知道。”
松烟莞尔一笑，脸上的霜寒在这一刻划开，明媚的笑容升起。
“但那又如何！修行之路原本就是杀机四伏，只要能满足心中所求，魔道或是仙道，并无太大区别！”
看着松烟的笑颜，林霄微微一怔，随后点头。
“只求念头通达，仙魔无异！”
见到林霄认同自己，松烟脸上的笑容更盛，眼中有明光化开。
她斩灭魔物，吞噬化作己用，哪怕是自己的家族都不允许，赤羽等人虽然不反对，但也只是默许。
毕竟，噬魔之道，太过邪异了！
只有林霄，认同了她的道！
“不过，无论仙道魔道，最重要的是彻底执掌，以人御道，而非被道途牵制，丧失自我！”
林霄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他自身对修行的理解。
“但魔念邪异，我也只能驱使……”
这个道理松烟也明白，只是想要做到，谈何容易。
在强大的心神意志，在无边魔念的缠绕消磨下，时间一长都会受到影响。
以她自己的估算，能支撑百年已经是极限。
百年，对于能活千年的斩龙真人而言太过短暂。
但对于她来说，却是足够了！
“我能帮你。”
就在松烟笑着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林霄微笑着开口，抬手，灵力勾划斩鬼灭魔正录天书。
下一刻。
正气凛然，镇压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