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越野开起来，在车内声音不会比擦地板的声音大多少。卢敏下定决心如无必要，不再和女孩说话。他余光看到女孩在咬头发，表情有一点局促不安。
“黄巢被抓，是公安局的幸运。但你想没想过，还有多少黄巢还在活动？”
卢敏点燃一根烟，白色的雾在车窗外发散，消失不见。女孩继续问：“你想过有多少名义上失踪的人埋在土里，再也没法和家里人见面了吗？”
卢敏扭头看了她一眼：“所以呢？”
女孩淡淡地说：“我原来是给领导写报告的。所有分局报上来的案子，数据，都在我这变成报告。包括疑似被侵害的案件，那些找不到尸体，也不知道人是不是遇害的失踪人口案件。有时候我就想，各分局都在拼命少报数。为了报告好看。可那些被杀害的人呢？他们在地里哀嚎，一直哀嚎，只要过上几年，就被遗忘了。凭什么？”
“还有一次，我做表给领导。有一条在公路旁边的树林里的断腿，没找到主人。我把它算成未破案件。领导说我没领会精神。让我把那个数改过来。我还记得那条腿的照片，还穿着高跟鞋，它是粉色的，它的鞋带是那种拆礼物盒的蝴蝶结。她的主人可能也就1718岁。她可能刚刚学会打扮。她怎么可能还活着？虽然没有躯干部分定不了命案。但她活不了啊！假如她家人放弃她了呢？谁能知道她在哪座山里躺着？”
女孩在副驾驶倾身向前，凝神往前看。语气平淡。卢敏没看到一点点装腔作势。他一阵紧张，感觉这段话是女孩一生的写照。可两人素昧平生。
“然后，专案组上报市局，找到林诗雨的尸体。我好开心，虽然我不认识这女孩。可是我一看报告，就明白里面有人捣鬼。”
“谁捣鬼？”
“我第一时间认为是你。你是办案民警。我猜是你和凶手合谋，为了帮真凶脱罪，故意让黄巢认罪。”
“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女孩耸耸肩。
“但后来我查到你并非专案组成员，也接触不到黄巢所以不可能作假。”
卢敏嘲讽地说：“那我算洗清嫌疑了？”
女孩却转过头看着他。一动也不动：“这一切还是说不通。因为如果有人在林伊人这件事上造假，能够让黄巢详细了解案件情况，又能让黄巢乖乖供述，还能让黄巢带领警察找到尸体，那他根本不需要在卷宗里作假。这是多余动作。除非是专门为了你一个人做出来的。只是为了让你一个人相信。所以。卢敏。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卢敏缓慢把控着方向盘，把车停入位置。冷冷地说：“咱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