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图·萨米尔是一个医生,一个在创伤小组工作的医生,一个另绝大多数的不夜城居民们羡慕的医生。
他可以自豪的说,自己见证了不夜城的成长,见证了他一步步进入了资本主义社会,然后过度成财团控制。
尽管如此,他依然还是个医生,不夜城的变化,和他的关系并不大。
因为,在哪里,医生都属于珍惜人才,只要不是犯根本性错误,就不会无缘无故的被人辞退。
塔尔图的生活是让人羡慕的,每一天,在威斯特布鲁克的高层公寓里软乎的床上醒来,吃着温柔的妻子早就准备好的早餐,然后,再接过妻子递来的外套,乘着创伤小组特意安排的飞车,进入医疗机构工作。
他的工作很简单,泡上一杯咖啡,看一看报告,批阅一些文件,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是的,这个医生现在已经不需要动手术了,只需要懂得怎么正确的使用医疗仓,然后参与一场难得的棘手病人手术。
尽管,这让他的手术经验不怎么派上用场,但其实,他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能摸鱼拿工资,谁想拼命干?
尽管,工资不够高,在付出所有生活费用之后,他仅能存下一点钱。
但他喜欢这种一成不变,并且温馨的生活。
因为,他不仅有着一个令人羡慕的漂亮温柔妻子,还有两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大女儿安吉拉已经八岁了,到了上小学的年纪,虽然现在有一种知识芯片可以让她迅速的学会知识,并且节省下多余的时间培养其他兴趣爱好。
但塔尔图并不喜欢这种学习方式,坚持让大女儿去学校上学,因为,他觉得,在学习的过程中,交上几个好朋友,才是正确的幼儿成长方式,尽管这会让女儿早恋的可能提前,但这就是培养孩子的乐趣不是吗?
而不是进入一台莫名其妙的机器,花上几个月,就能学会一年级到大学所有的知识。
他不信任这种机器,他觉得这会不会是财团的阴谋,无形之中给幼儿洗脑,然后让他们忠于财团。
绝不是因为这芯片贵,他付不起钱的缘故。
为了这件事,他和温柔的妻子难得的吵过几次架,甚至,一度差点离婚。
但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终究还是熬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小女儿比较省心,而且乖巧懂事的像个娃娃公主一样,这无疑比到了调皮年纪的大女儿更受宠爱。
生活中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争吵,但这样的生活,才是真实的生活。
塔尔图本以为日子就要这么过下去,等到他老了,两个女儿长大了,他会手把手把她们送进教堂,然后幸福的老死在床上的时候。
生活有了变化,他的上司被撸了下去,然后,空降了一个上司过来,并且,把他安排进了急救医生的行列,而不是一个办公室文员。
塔尔图有些气坏了,甚至一度想要离职,但想了想没了这份工作之后,妻子女儿都会跟着他吃苦,他就有些舍不得。
并不是舍不得这份工资还算不错的工作,而是舍不得心爱的人们跟着吃苦,男人为了这些,受点委屈又怎么样?
急救的工作当然是危险的,尽管工资比办公室文员高了一倍不止,并且还有一系列的福利,但塔尔图不喜欢这种一出任务就提心吊胆的生活。
但为了妻女,他认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运气不错,急救小组几乎每次任务都会死人,但他凭借着一些些运气,加上一点点直觉,顽强的活了下来。
生活不总是一帆风顺。
这样的日子,让这个意志坚定的男人熬了整整一年,直到那一天的到来,这样的日子才结束了。
那一天,创伤小组接到了一个警报,来自白金会员的警报。
需要出任务了,这次干完,绝对要退休了。
男人轻呼一口气,尽管这样的想法出现了不止一次,但男人并没有去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只是心中想想而已。
妻子虽然也能为这个家庭提供一些帮助,但也聊胜于无,如果自己撑不下去,这个家庭就完了。
迅速的换好装备,带着自己的急救医疗箱,伴随着警报的催促声,踏上了浮空车。
男人一路神游物外,这只不过是又一次危险的任务而已,他仍然坚信,自己还能度过这一次的任务。
可事实证明,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
这一次,和其他任何时候的都不同,这次的病人,居然碰上了赛博疯子!
就是那些脑袋有问题的义体改造者,那些杀戮机器们。
这是一个天台,天台上到处都是血泊,残肢断臂,还有支离破碎的尸体,男人的目标也在这些之中,不过,目标还活着。
尽管战斗支援小组的成员,下了飞车之后,就开始对着赛博疯子开枪,但仍然无法阻止这个疯子的杀戮。
而另一边的急救小队,则负责在枪林弹雨中,迅速的跑到目标身边,把他拖回飞车上,任务就算完成了。
男人就在急救小队。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赛博疯子,是义体改装超过95%的强大改装者,他轻而易举的冲过了枪林弹雨,把战斗支援小队杀了个片甲不留。
惨叫,哀嚎,残肢乱飞,整个天台乱糟糟的。
每一次惨叫或是哀嚎,都让男人心头一跳,期望着这些战斗支援小组能坚持的更久一些。
而他,距离撤离点,仅仅只有三米。
快点啊!
眼看着赛博疯子即将冲过来,他手脚用力的拖着目标担架,一边焦急的在心中如此喊道,一边祈祷这个疯子看不见他,或者,对他不感兴趣。
可上帝似乎是不怎么眷顾不夜城这个罪恶之都,他的祈祷失败了。
这个疯子,转过头,用那张已经被鲜血染的似是恶魔的脸和那双赤红着的双眼看向了他。
完了!
男人顿时愣在原地,但随即,惊醒了过来,用力拖拽着担架跑向了撤离地点。
他仍然没有放弃希望,他的心中还有着属于心爱的妻女的光芒,尽管脸上带着绝望,但更坚定的,是垂死挣扎般的意志。
可这些,并没有让他成功撤离。
因为他的目标,已经死了,而天空中,那辆飞车,在目标死亡的那一刻,就飞走了..走了..了。
“不,不,不!
带上我,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是急救小组医生,我很有用,公司不会轻易放弃我的!”
男人在耳麦中拼命的呐喊,渴望着听见他说话的飞车能够再次飞回来。
可惜并没有,他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飞车留给他的,只有绝望。
终于,赛博疯子走到了他跟前,发出神经质的笑容,并缓缓举起螳螂刀臂。
呵呵,永别了,我的爱人,永别了,我最爱的女儿们。
男人疲惫的闭上双眼,闭目等死,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以他的体质,不说义体改造者,就是普通人,也比他好些。
所以,他选择了放弃,试图让自己死的好看些。
翌日,在家等待丈夫和父亲归来的妻女们,账户里接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钱财,一开始还有些惶恐,甚至不知所措,带着一丝小窃喜。
但这一切伴随着死亡通知名单下发之后,妻女们都绝望了,家里失去了顶梁柱,日子该怎么过?
生活还要过,日子仍然要继续,庆幸的是,这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尽管他只是一次性的。
妻子在草草举办了男人的葬礼之后,决定带着两个女儿搬出这栋公寓,她们付不起房租,也再也住不起了。
生活的压力,压垮了女人,尽管她试着让自己坚强,可她做不到,并且,生活让她改变了很多。
她开始酗酒,开始抽烟,脾气暴躁,对待自己的女儿,再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有耐心,那么温柔,动则打骂更是家常便饭,并且,不停的开始咒骂自己那个死鬼老公。
还在某一次醉酒之后,拉着两个女儿,强行去改了姓,她的姓,以作和以往的告别。
可这些并不能让生活真的告别以往,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
再把大女儿艰难的拉扯到成年之后,就草草的撒手人寰。
死前,带着幸福的笑容,似是陷入了回到原先生活的好梦里,见到了无论在外受了多少气,仍然会包容和关爱她的那个死鬼老公。
可她的梦开始了,两个少女的噩梦刚刚开始,一个成年的女孩,拖着一个未成年少女,在不夜城想要活着,无疑是很艰难的。
她们有一个好老爸,爸爸虽然死的早,但该教的,都教给了两人,姐姐凭借着这些知识,顺利的进入了医疗机构,开始了自己的带妹生涯。
而妹妹,则开始了自己的学习之路,尝试着早日托离姐姐,不再做一个累赘。
妹妹悄悄的把自己的名字改了回来,并没有告诉那个依然相信着父母只是被生活压垮的姐姐。
她恨母亲!
但不恨姐姐,毕竟,姐姐从小一直在照顾她,姐姐是个好姑娘,只是,太天真了些。
不过也好,就让她生活在光明里吧,自己,注定要走向黑暗的道路。
这一对分别拥有着不同姓氏的姐妹,终究还是分开了,尽管她们住在一起,但心的距离,才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姐姐的名字是安吉拉·塔尔琼斯,她仍然相信着,母亲是爱她们的,不然,不会费力的拉扯她们长大。
妹妹的名字是茱蒂·萨米尔,她只相信姐姐和父亲是爱她的,对于母亲来说,两姐妹只是甩不脱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