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这还算是什么战利品,要是跟从前相比,这可比不得,这差的太多了,朕心里总是觉得好像是欠缺了一点什么似的。”
那公公方才预备要说什么,但是想了想,仍旧是沉默了,只是低垂着头,皇上自顾说道:“朕想起来了,从前围猎的时候,皇后总是跟在身边的,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变了,很多的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那公公将一件披风披在了皇上的身上,笑着说道:“皇上,天冷了,让他们去捕猎吧,该歇着了。”
皇上笑,说道:“你说说,朕年轻的时候,怎么就看上皇后了呢?”
说到这里,脸上又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来,仔细想了想,那时候皇后长得在后宫之中不算是最美的,但是皇后却是最知书达理,最让人喜欢的,殊不知现在的皇后,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公公见到皇上缅怀过去,又知道伴君如伴虎,自己多说出一句话,说不定就得被割掉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皇上,那边跑过去一个兔子。”
皇上见状,立即开弓就射,谁知道竟然被这只兔子跑了,皇上哈哈大笑,说道“这人啊,要是不服老,恐怕不行喽,朕现在连一只兔子都瞄不准了。”
晋王一箭将方才逃过去的那兔子射下来,而后派人送到了皇上的面前来,谁知道皇上倒是因为此事而不开心,问道:“怎么,朕若是当真要射这兔子,岂非要给你机会。”
晋王知道自己鲁莽,立即跪在了皇上面前承认错误,而魏子修和萧胜寒也都纷纷来祝贺,这次最多的人无疑是皇上,这里的人,就算是真的是实力在皇上之上的,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够让着皇上。
晋王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晋王常年陪伴着皇上围猎的,皇上常说围猎就像是治理国家和打猎一样,皇上也非常欣赏晋王的性子,只是唯独晋王不沉稳这个性子,让皇上心中多少有所顾忌。
“皇上,萧胜寒和魏子修算是打了一个平手。”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这次都是第一次围猎,围猎的规矩还是有些欠缺的,不过朕想着这围猎要看个人怎么理解,你们倒是说说自己的看法?”
三个人纷纷都保持沉默,皇上首先开口问魏子修,魏子修非常谦逊的说道:“围猎,在于享受捕猎者的愉悦。”
皇上没有点评,但是对于魏子修方才这个说法似乎是不太满意,片刻之后皇上看向了晋王,开口说道:“在这个猎场,出现最多的身影就是晋王了,晋王已经不知道跟随者朕出来围猎多少次了,晋王如何认为?”
晋王点头,说道:“围猎之中包罗着世间万象,从中可以看出齐家,治国,还有平天下。”
这个话是皇上自己说的,并不生疏,可是些许是年日久了,皇上并不觉得有什么新鲜,甚至是觉得老生长谈,故而也没有多说出什么,而后看着萧胜寒。
萧胜寒自顾说道:“围猎,在于一个围字,而这个围,内容就颇为广泛,如果捕猎者不能够齐心合力的话,只顾着自己一个人捕猎的话,最后所得到的成果,是大不相同的。”
皇上倒是颇为欣赏萧胜寒的说法,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围猎的这个围字,若是围猎不用围,那根其他的捕猎有什么不同呢?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光是看着皇上这个表情,便是可以猜测出来皇上对于方才萧胜寒所说出的答案的喜爱之情。
“短短三日功夫,我们就能够击退敌军,你们觉得只是靠着智谋和兵力吗?不,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围。”
皇上的这一句话,顿时让众人万分通透,甚至是觉得不可思议,向来皇上都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至于这类似的话,皇上通常是很少说出来的,只是现在皇上既然是给众人上了这一课,各自心中所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同的。
那公公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有所疑问,终于耐不住开口问道:“皇上,您平日里不是说这万事万物,都要这些小辈自己去悟出吗?既然如此,为何今日要提点他们。”
皇上只是哈哈大笑着,并未作出解释,但是光是从皇上的这个愉悦的表情,那公公便是已经猜测出七八来了。
现在皇上的心中大概是已经有了一个新的人选了,但是至于这个新的人选是谁?到底是晋王还是萧胜寒,这个倒是需要重新考量。
“外面风寒,皇上还是披着吧。”
皇上将那披风扔给了公公,说道:“你也觉得朕是老了不成吗?”
那公公慌张低垂着头,说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担心皇上的身体。”
“你啊,跟在朕身边那么多年了,嘴上说着不敢,但是心中仍旧不是这么想的不是?朕还不了解你。”
皇上指着公公傻笑着,这公公也不自觉的笑出来了,这高高在上的人,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今日是真的太开心了,所以才会跟奴才开玩笑。
红姑脚步匆忙,绕过皇后的几道门,跑到了冷宫二道院的位置,当即跪在了皇后的面前,跟皇后道喜,说道:“皇后娘娘,皇上准许皇后娘娘出冷宫了。”
皇后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即走到了红姑的面前,将双手放在红姑的肩膀上,将红姑从地上搀扶起来,慌张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红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恭喜娘娘,终于守得云开了。”
说到这里,皇后面上的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守得云开了吗?当真是守得云开了吗?这一点皇后自己心中也并不清楚,伴随着皇后一点一点的沉闷的表情,红姑方才的笑容也已经消散殆尽。
红姑开口问道:“皇后娘娘,这难道是不值得高兴吗?”
皇后皱着眉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万分踌躇的看着对面的萧条风景,开口问道:“皇上可说其他的了?”
红姑摇头,其实皇后早已经猜测出来了,即便是如此,却无可奈何,只能够黯然神伤,皇上虽然准许自己出冷宫了,可是并未下旨让自己离开冷宫,她大概是皇上心中的蚊子血,再也不能够跟从前一般炙热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