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和相爷去谈事刚回来的萧胜寒正撞见这一幕。他瞧见沁心神色有异,又瞧了瞧秦久玥手中的瓷碗,便不露声色的走到秦久玥面前,附耳说道,“这茶不可用。”说完又拍了拍秦久玥的肩。
秦久玥端着茶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萧胜寒,又瞅了瞅侧对着自己的沁心,想了一下,便揭开茶盖儿说道:“这是沁心妹妹的一番好心……我本以为妹妹会误会我刚才是故意抢风头,没想到妹妹是个大度人,唉……妹妹不但不怨我,还端了茶给我,我都不知道是该向妹妹道歉,还是该感谢妹妹。”
沁心愣了愣。她不知道秦久玥为何要说这番话。
“妹妹,我方才真的不是故意要出场的,自己有几斤几两我知道,要不是……”说着她看向萧胜寒,萧胜寒冷眼扫了她一下,让她把想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反正我绝对不如妹妹你,我刚才是取了巧……”
秦久玥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最后竟自己主动承认是投机取巧罢了,这让沁心有些震动,暗想着这秦久玥也不像秦妃雪所言的那样虚伪跋扈啊。
正琢磨之时,沁心见秦久玥已经端着茶杯送到口边,沁心立刻伸手打翻了茶杯。
青瓷立刻碎落一地,地面上还蒸腾起一阵白烟,并传出了“呲呲”的声音。
不是说只是让肚子疼的药吗,这分明是致命的毒药啊。
青瓷落地时,声音惊动了秦妃雪,她察觉事情不妙,立刻闪身出了相府,告诉车夫去通光寺。
沁心有些后怕,她惨白着脸看了看地上,又瞧了瞧秦久玥。
秦久玥也疑惑打量着她。
秦久玥指了指地上,呐呐问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萧王妃姐姐,这……我……”沁心一下子心中大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情况。她四下里观望,搜寻着秦妃雪,想让她自己来澄清,却哪里还有秦妃雪的影子呢。
凭着多年做警察的经验与敏感,秦久玥当时就明白沁心被人利用了,而利用她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盼着自己早死不投胎的秦妃雪。
沁心又急又怕,眼中的泪水不断向外涌,秦久玥忙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没事没事,你别害怕,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虽然你有杀人的主观意识,并且也付诸了行动,但这不是未遂吗。而且你肯定是被人唆使的,唆使那个人才是主犯,所以你不用怕,你的罪行不重。”
沁心虽然不知道秦久玥在胡言乱语什么,但是一听“罪行”二字,她立刻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怎么还越劝越严重啊,秦久玥一脑门子黑汗。一偏头却发现萧胜寒正饶有兴趣的观赏着这一切。
看好戏!!
秦久玥怒了,她瞪圆眼睛对着萧胜寒喊道:“你有点同情心行不行,她哭的那样伤心,你能别光想着看戏,帮我哄一哄可好?”
“不好!自己惹出的乱子,自己解决。”萧胜寒懒懒的回答。
怎么是我自己惹出的乱子,分明是你出黑手,让我陷在里面的。秦久玥恨恨的想着。她瞪了一眼萧胜寒,又回过身来安慰沁心。
见始终安慰不好,秦久玥急着大喊了一声:“我不怪你,我一点也不怪你。”
沁心登时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着看向秦久玥,弱声问道:“萧王妃姐姐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不怪你,我不是说了吗,你肯定是误信人言,才做这傻事的。”
沁心点了点头,“姐姐说的对,是轩王妃让我这样做的。可她告诉我这只是一般毒药不害命,谁知她竟骗了我。”说着又要哭的样子。
秦久玥忙拉住她的手,正色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事说到底是她不讲究,想害我也犯不着牵连你……这事与你无关,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不要再自责了。”
沁心这才安下了心。
***
通光寺中,慌忙赶回来的秦妃雪刚进庙门就一头扎进了庵堂中。
匆忙离开相府,她甚至都没有和魏子修打招呼,实在不知该怎么和他说。
当时她慌乱无比,怕事情彻底败露,沁心会和秦久玥会一同揭穿她。她只想着赶快离开那里,离开魏子修的视线。
只要魏子修发现不了,那么她就什么也不怕。
定了定心神,秦妃雪坐在了案前,铺开洒金宣抄写佛经。
手是抖的,字怎么也写不规矩,气得她将纸団做一团撇了出去。
忽然一个想法涌了出来。
秦妃雪算计着用不了多久,魏子修就会发现她已经不在相府,必然回来此寻她。
要是在魏子修来时,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秦妃雪在干着最繁重辛劳的活计,他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秦妃雪马上跑出了庵堂。
方丈正在指挥着小僧众们清理佛殿,一见秦妃雪,立刻想起了小公主的吩咐,便板起脸说道:“轩王妃,你来本寺也有些时日了,不能只躲在斋堂中抄写经书,适当的也要干些力所能及的劳作,这样对身体也有好处。”
虽然老方丈的话令秦妃雪感到有些生气,但是他说的也正合她当下的心意,所以她便哼了一声,走进大殿中,捡了搬家经书这个看似沉重,却能偷懒的事来做。
她慢悠悠的搬抬着那些经书,大约搬到第三趟的时候,魏子修闯了进来。
秦妃雪心中暗喜,脸上却显露出受尽委屈与折磨的神情。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魏子修,令魏子修心疼不已,赶紧跑过去,扔掉她手中的经书。
魏子修小心着执起她的手,疼惜的说道:“他们竟敢违逆本王,让爱妃干这么重的活。”
说着转头冷对着老方丈说道:“你好大胆子,连本王的王妃也敢支使,看样子你这住持之位是不想做了。”
老方正立刻噤若寒蝉,忙推卸着说:“王爷息怒,这一切都是萧王妃与公主授意的。”
“又是秦久玥。”轩王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秦久玥抓来,让她也尝尝这份苦。
秦妃雪心中得意,面上却拿出一副体贴温驯假象。她拉着轩王的手,凄凄说道:“王爷,你可不要因为臣妾受这点儿小累,就去怪罪玥儿,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只要她心里舒坦,那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既哀婉,又动人,仿佛她真的被折磨了许久,强自隐忍着一般。
魏子修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花容,凄凄出声,“她这样对你,你还想着她,妃雪你太傻了。本王要是不为你做主,谁还能替你伸张啊。你一直受她欺凌,本王这回绝不能忍。”
魏子修冷声唤那方丈,告诉他务必善待轩王妃,倘有半分闪失,决不轻饶。那老方丈连忙点头答应。
安置好了秦妃雪,魏子修带着满腹怒气又去找秦久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