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装出一副回想的样子道:“天色太晚,没瞧的太清楚,只依稀看见他穿了一身黑衣,脸上好像罩着什么东西……他只一闪身就没影了。姐姐你也知道,沁心不懂武功,能将那人吓走,救下姐姐已是万幸,根本不敢奢想还能看清那人的长相。”
说到后面,沁心装出了心有余悸的样子。
秦妃雪打量着她的神色,琢磨着她话的可信度,见她的样子似真的被吓到,言语中也挑不出什么瑕疵,便逐渐信了她。
不过,她仍追问了一句,“你只见到他要对我不利吗?”
秦妃雪这样去问,是想知道沁心有没有看到她与那人的交手,她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懂武功的。
“恩。”沁心点了点头,“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沁心早就吓傻了,哪还有精力留意别的事。”
秦妃雪这才安下心了,闭上了眼睛,低低说道:“谢谢你出手相救。不过,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是秦妃雪最后的一丝疑虑了,也是最大的疑虑。
她曾和沁心合谋害死公主,按照一个人正常的反应,当见到掌握着自己致命隐秘的人深陷险境时,都应该是袖手旁观,或者干脆补上致命一击,怎么会反常的还要出手相救呢?
沁心不慌不忙坐在了秦妃雪的榻前,装出一脸真诚的样子说道:“因为只有姐姐你肯替沁心着想,想尽一切办法促成我和萧王的婚事。虽然最后因为我和萧王八字不合,婚事受阻,但姐姐的大恩沁心铭记于心。”
缓了口气后,她又补上了一句,正是这一句让秦妃雪彻底不再怀疑。
“沁心还想求姐姐帮忙,想个法子,让我和萧王之事再有转圜余地。”
原来是对我有所求,才出手的,秦妃雪到此再不疑有他。
她费力的扯出一抹笑道:“你放心,等我伤好后,定会为你再想办法的。”
看着秦妃雪那装腔作势的样子,沁心心中不禁冷笑,咒骂她的虚伪。不过她也略感安慰,起码计划的第一步,取得秦妃雪的信任她已经做到了。
***
梁国,皇宫。
太医们经过了一整夜的救治,梁帝的命保住了,可从此以后也只能形同废人,再不能言语。
齐止风和秦久玥已经被召到了他的榻前。他痛苦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眼角终于不甘的落下了泪水。
秦久玥想了想,还是伸出了手替他把眼泪擦掉。
梁帝被秦久玥的举动惊的睁大了双眼,面上显出了动容的喜色,他哆嗦着嘴想说话,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一时急的满脸通红。
秦久玥看他那样子实在令人鼻酸,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她想叫他父皇,令他更开心些,想想还是作罢,只说道,“陛下您先别急,太医们正在想办法,一定会治好您的。”
齐止风走到了太医们的身旁,低声问道:“陛下,得的是什么病?”
太医们赶紧俯身说道:“陛下的症状,应该是血瘀阻塞所致。殿下放心,微臣们定当尽心竭力,想办法疏通陛下的经络,希望陛下能早日康复。”
“血瘀阻塞?怎么好端端的会生了这症状?”齐止风显然不相信太医们的含糊说辞,因此便追问道。
太医们听他这样一问,面色都有些紧张,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纷纷低下头没敢说话。
“这关乎陛下的龙体,有什么话直说。”齐止风敏锐的察觉出了太医们之间的心照不宣,他也不想和他们绕弯子,只想在他们口中听到实情。
谁知那些太医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要么就不说,要说就还是那一套言论。
齐止风也懒得和他们计较,按照他的悟性,他已经明白这些太医一定是被人收买或威胁了。
能让他们将嘴巴闭严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一个了。
他甚至也明白,那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不惜涉险要将皇帝搞成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
一个秦久玥,让她如鲠在喉,芒刺在背,看来她已经准备动手了。
想透这些,齐止风心中忧虑更重,如巨石坠体,不再轻松。送走秦久玥的事,不能再耽搁了。如果可以,最好今夜就动身。
他转身出了紫宸宫,找来了卫戍宫中的御林军首领韩将军。想让他帮着将秦久玥带离出宫。
韩将军却为难的对他表明,皇后已经颁下谕旨,因为皇上龙体欠安,所以宫内大小事宜,由她主理,没有她的鈞旨,谁也不能出宫。
听到这个消息,齐止风心下顿时冰凉一片。这个女人竟然提前做了准备。
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殿下您想出宫的话,臣可以通融的。”韩将军与齐止风的交情颇深,所以,在看到他一脸失望的时候,便壮着胆子想帮他一把。
齐止风苦笑了一下,拍拍他肩膀说道:“多谢将军的好意了。”
他怎么能出宫呢,他若出了宫,秦久玥连最后一道屏障也没有了。
那韩将军见状,又靠近了点,低声说道:“殿下,如有用的着末将之处,尽管吩咐。咱们御林三千将士,都愿听从殿下指挥。”
他的这番话顿时让齐止风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得到三千御林军的支持,自己也有了凭仗可以与那女人斗一斗。
***
梁国皇宫的内府局中,一个老嬷嬷带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走进了一间屋子,声音冷漠的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刚进宫,要先学些规矩。学好后,能伺候哪位主子,就看你的造化了。”
“以后还劳烦嬷嬷多多照应。”那女孩谦卑的低着头。
“照应谈不上。若不是你们家舍得花银子,我也不会安排着你进来的。你以后可要机灵些,这皇宫不比别处,稍有闪失,轻则一顿责骂,重则就要去暴室了。”
顿了一下,那嬷嬷转过头,有些不满意的挑起了那女孩的下颌,“啧啧,长的倒是不错,可你也别总木着一张脸。宫里的贵人主子们,要是瞧见了会不高兴的。”
那女孩闻言,勉力的扯出一抹笑,可那笑看起来无比僵硬,那嬷嬷皱了眉,“你这笑可真难看,还是多练练吧。”说完拧着腰,走出了房间。
那女孩敛起那不自然的笑,又恢复成冷漠木然的模样,眸中的精光也湛然起来,与方才谦卑的模样天壤之别。
这个女孩正是素衣。
素衣千辛万苦的混进了梁国皇宫,就是要打探秦久玥的消息。可此时她被困囿在了内府局中,想要找到秦久玥还要费些心力。
她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是一个四人住的小间,此时屋中只有她一人。想来其他三人已经出去做事了。
素衣将包裹甩在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上,将其中的夜行衣小心的掏出,然后藏在了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