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是没有秘密的,尤其因为秦妃雪最近被关了起来,能够接触的人自然不多,因此小厮没一会就打听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此人原先不过是浣衣局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却在见过秦妃雪之后,头上便多了一支汉白玉的玉簪子,有人好奇问她来历,她却总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抵便是她了。”晋王挑了挑眉:“把人带过来我问问。”
没有一会,这个侍女便被人带到了晋王的马车前头,她还有些不明所以,可当她听见晋王的话之后,脸色却瞬间苍白了起来。
“你收了秦妃雪多少东西?”晋王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里楠木手串:“不过这钱啊,有命收,却不一定有命花啊……”
侍女整个人都不禁颤抖了起来,她瑟缩的看了一眼晋王,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晋王却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
男人漫不经心的踏出了马车,被外头耀眼的阳光刺了一下眼睛,说话也便得有些锐利了起来。
“直接把人架着,随我去看一场热闹。”
侍女自然无力反驳,因此只能顺从的被带到了皇帝此时所处的宫殿外头。
此时殿里正一团乱,皇帝正因为皇后的那番话而心烦不已,剩余几人也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思量,因此宫殿之中徒然便多出了几分诡秘的气氛开来。
“这是怎么了?”晋王大大咧咧的兀自行罢了礼,便佯装惊讶的问到。
皇帝有些不满,晋王在这个时刻入宫,要说当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都不信。
他刚想开口斥责,便听得晋王再次开口道:“我刚进宫的路上可听闻了一件好玩事,浣衣局有个宫女头上带着玉簪,还疑心是这宫女私下偷了东西,因此便带了过来打算让皇上帮忙决断决断,谁曾想轩王妃也赶巧在这呢!不如鉴一鉴,这簪子你是否认得?”
他这话一说出口,秦妃雪的脸色就白了,那支簪子,是她为了让婢女帮自己作证秦久玥亏待她还有其余事情才送出去的,谁曾想那个傻子竟成天在光天化日之下戴着?
不过如今为了不让这个侍女把自己咬出来,因此秦妃雪当机立断的说到:“这簪子并非是我的,怕只是款式相似罢了。”
一侧本来安静的秦久玥听罢,脸上顿时似笑非笑:“轩王妃可真是奇怪,晋王何曾说过,这支发簪是你的?”
秦妃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自作聪明,然后还作过了头,她满脑子懊恼,可已然给晋王落下了把柄,在场的几人看她的神色也不禁有了些许怪异。
“你还不自己速速招来!”晋王突然对着那个宫女厉声呵道,那宫女平日里压根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此时面对着一室皇亲,更别提正首位上还有个皇帝,一时慌乱,竟也当真把她知道的所有全部都说了出来。
“是轩王妃……”宫女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她先是威胁我,然后又给了我这支簪子,让我帮她证实之前皇后被刺杀之事乃是萧王妃作为,以及作证萧王妃欺压她……”
“荒唐!”宫女还没说完,秦妃雪便争先反驳到:“皇上可千万别听信这一己之言,这奴婢欺君枉上,还不快来人拖出去!”
秦久玥冷笑到:“你说我欺压你不也是一己之言?怎生得你的一己之言就是金科玉律,这宫女的话便是欺君枉上了。更何况那支玉簪不是你母亲赠与你的?我曾亲眼见过你戴过数次,宫中更是有不少人可以作证。”
“你……”秦妃雪的脸上呈现出几丝狰狞,然而正也是这几丝狰狞让皇上看清事情的真相。
皇帝霎时暴怒了:“好个欺君枉上,朕竟当真差些便也被你蒙蔽了去!来人啊,把轩王妃拖下去!无朕亲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魏子修眼看着秦妃雪被拉了出去,脸上呈现出一丝犹豫,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可皇帝也已经不想再搭理这个儿子了,他看着皇后,满脸愧疚,自己居然误会自己的发妻到如斯!他缓缓从桌案后绕出,走到了皇后的身畔,愧疚的握住了她的手掌。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眼底却暗含着脉脉温柔。
殿内的余下三人在获得皇帝的暗示之后默默的退出了宫殿,秦久玥看着一旁的晋王,感激的说到:“真是多谢你了,不如去趟萧王府坐坐?”
晋王眼里含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揶揄的对着秦久玥说到:“其实哪怕今天没有我,以萧王殿下的身份,也不一定会出事吧。”
萧胜寒原本还无动于衷,一听这话,神色彻底暗了下来,又碍于方才晋王的好心相助不能多说些什么,只能郁郁着脸色,表达自己的不满。
梁国境内。
一大清晨便下起了雨,雨水淌过了整个院子,傍晚时又刮起了风,穿堂而过吹得十分萧瑟。
齐止风却并没有因为这场秋风而折损了心情,前几日都是沉闷天气,他又苦求不到离开的方法,心里焦躁得紧,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倒是让他心里放松了不少。
“少爷,用饭了。”侍女小心翼翼的捧着今天的饭食前来敲门,只恐这位少爷一如前面几日一般对着她发脾气,然而让她意外的是,今日里的齐止风却十分的平静。
“就在那里放着吧。”齐止风正在折腾着手里的香料,漫不经心的吩咐到。
侍女自然惊喜不已,离开时还特地多瞄了两眼齐止风,狐疑的盯了一会他手里的那块香料。
齐止风却好像没有发觉这道视线一般,把那块香料随意的丢进了香炉之中,又从一旁取了火折子划拉了一道点燃了香料,一时间整间屋子都是香料浅淡又让人觉得舒心的味道。
此时刚好一阵风穿堂而过,屋子里那香料的烟气便随着那风飘出了房间。
侍女见他不再关注那块香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便立马转身准备离开屋子。
然而她却忽视了,在转身那一刻,心里升腾而起的困意。
齐止风的嘴角不禁勾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