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长的身影所走的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力,震动着大殿中的每一根神经。
那样大的杀气,也只有“恶鬼”才会有吧。殿中混乱的人群,一瞬间都定在了那里,眼睁睁看着那“恶鬼”的临近。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绝代风华,妖美的让女人也会自叹弗如吧。
可正是那样一张举世无双的脸,却带着死神一般的笑,他脸上溅到的血污更加重了他瘆人的煞气。
“萧胜寒!”有人失声脱口而出。顿时殿中响满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素衣一脸惊喜的看着来人,没有出声却恭谨的对他施了一礼。素衣俯身的时候,秦久玥终于看清了面前那如杀神一般降临的男人。
正是萧胜寒。
她看着他,却又错开了目光,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齐止风也是神情明灭不定,既有戒备之心,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萧胜寒走到殿中,环视了一圈后,扬了扬嘴角。
百官中突然有胆大些的张口喝道:“萧胜寒,此乃梁国太庙之地,你这样肆无忌惮杀将上来,难道是想两国再起兵戈吗?”
轻笑一声,萧胜寒凤眸一挑,淡淡说道:“虎威将军,口气很大啊。若你想挑起战事,本王也愿意奉陪的。”
那虎威将军被萧胜寒一奚落,脸上挂不住,可又实在没什么底气,但仍虎着脸说道:“岂是本将军要挑事,恐怕是你欺人太甚吧。别忘了,这里可是我梁国境内。”
“那又怎样?本王寻找自己的王妃,莫说这区区太庙,就算是梁国皇宫,本王要进也进得。”萧胜寒俊美的脸上笼着傲气与霸气,让人一见不免自矮三分。
“况且本王为何会来,又为何会大开杀戒,劳烦诸位回去细问阮后便知。”萧胜寒说完,便转身走向秦久玥所在的角落。
抬手就要去拉秦久玥,齐止风却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萧胜寒手腕一翻,反而倒过来去扣齐止风的脉门。
两人不动声色的短兵相接了几招,一时不相上下,僵在那里。
齐止风桀骜的看着萧胜寒,萧胜寒也微眯了眼睛盯着他。
“久闻太子殿下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让萧某心生佩服。”萧胜寒一边手中发力,一边云淡风轻的说道。
“萧王谬赞了。论起狠辣和不羁,本宫还差的远呢。”齐止风手上的力道也是一分不松。
心中却是大为吃惊,他已经察觉出萧胜寒的武功绝对在他之上,若是在僵持下去,吃亏的必然就是他了。
看着二人莫名其妙的斗了起来,素衣有些着急,刚想劝阻,秦久玥已经发话了,“你们这是在干嘛。是要在这个时候比试吗?”
听秦久玥愠怒出声,二人才不动声色的收了功力,冷冷的错开了手。
“跟本王走。”萧胜寒也不再废话,抓起秦久玥的手,就向殿外走去。
齐止风却一抬脚,飘落在他们身前,反手拉住秦久玥的另一只手,“跟本宫走。”
两人一左一右又较上了劲,秦久玥被拉扯在了中间。
“王爷,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较劲。”素衣急不可耐,出言劝阻。
两人却仍没有松手,互相敌视的看着对方。
正在这时,韩将军带着大批御林军赶到,一看援军来了,殿中方才还缩头缩尾的百官,立刻喊道,“快抓住萧贼,别让他跑了。”
韩将军本来是帮助齐止风的,但听说宿敌萧胜寒在此,顿时杀心涌起,要为十万梁军复仇。他指挥着御林军向萧胜寒包围了过来。
齐国死士立刻迎了上去,顿时兵戈之声再响,血花纷飞一片。
“快些松手,若再耽搁就谁也走不掉了。你难道不想救玥儿?”萧胜寒声音清冷,逼视着齐止风。
齐止风终于松开了手。
萧胜寒立刻领着秦久玥向山下跑,但山下涌上来的御林军越来越多。
萧胜寒怕伤到秦久玥,没有敢放手去冲。正在这时,齐止风在后面喊道:“快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向后山处跑去。萧胜寒犹豫了一下,拉着秦久玥赶紧跟了上去。
秦久玥被萧胜寒拖的踉踉跄跄,几乎站不稳。萧胜寒一下身,将秦久玥背在了肩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齐止风。
齐国死士在后面死死的拦住了梁国追兵,用生命为几人拖延了时间。
雨越下越大,山路也越来越湿滑。四个人在大雨中狂奔,寻找着出路。
忽然脚下的山体松动了一下,接着大片的泥土开始坠落,几人站立不稳,一起跌向了山下的河水中。
河水猛涨,不到一会儿工夫就将几人给彻底的淹没了。
***
秦久玥自混沌中醒来时,先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接着感觉到胸口一阵滞闷,张嘴吐出了一大口水后,才感觉舒服些。
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之上,周围是一片幽静的密谷,密谷中,林木茂盛,遮天蔽日,仅有微弱的光线投了下来。
“你醒了。”耳边想起了一个沉稳清冷的声音。
秦久玥身子一震,赶紧转过了头,看见萧胜寒正拧着手中湿透的衣服。
突然这样的直面相对,秦久玥感觉有些不自在。心中混乱的情绪频频涌起,堵在她的嘴边,让她不知道此时应当说些什么才合适。
猛然想起一同落水的还应该有两个人,她转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不禁惊慌的问道:“他们呢?”
萧胜寒凤眸中的宝石碎光黯淡了下去。他没想到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是在担心别人。
他心中有些愤然,累积在心中多时的想念与委屈,全化作了一股气,所以他有些赌气的说道,“不知道。”
秦久玥感觉出了他的异样,可却没有理会。对于她来说,现在要紧的应该是找到另外两个人。
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顿时感觉身体就像是被锤子砸过一般,身体有种要散架的感觉,脚下不禁晃了两晃。
萧胜寒赶紧站起来扶住了她,更加气恼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去找他们。”秦久玥甩开萧胜寒托着自己的手。
这个人还是这样,冷漠无情,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可是他不关心齐止风,起码也要关心素衣啊,那个丫头可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的对她。
秦久玥越想越是生气,看着萧胜寒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怨恨之意。
“你总是这样,不问清缘由,就来怨恨本王,将本王想成是这世上最无情冷血之人。”萧胜寒恨恨的将湿衣服又拿在手中,狠命的去拧,直到拧的一滴水也不剩。
被他看透了心思,秦久玥怔住了,半晌也答不上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