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久玥,你现在还是没有做出决定吗?”
她站住脚步,不知道应当如何回答晋王,这个问题,秦久玥也一直都在询问着自己,可是秦久玥从来都没有,没有过任何的一个答案。
“若是非要我说些什么的话,久玥只能够跟晋王说对不起,因为久玥无能为力,必须要辜负晋王了。”
牡丹苑的梅花开的到处都是,可是起初要一起赏花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当年她一身大红的嫁衣,站在梅花丛中,绝代芳华。
萧胜寒看的有些痴迷,就仿佛此刻秦久玥依然是一身红色的嫁衣,站在那梅花丛下面。
“是初雪,下雪了,下雪了。”
丫鬟的叫喊声在空荡的府邸响起,萧胜寒慢吞吞的抬起头来,一朵银白色的雪花,垂坠降落在自己的脸上。
他慢吞吞的伸出手,将那雪花用手接着,如此安静而祥和的瞬间,就是秦久玥一直在等待着的那个岁月静好,平安喜乐吧,只是萧胜寒一直未曾明白。
身后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萧胜寒回过头的时候,那人半跪在地上,朝着萧胜寒毕恭毕敬的禀报着:“公子,晋王这几日在皇城外面布兵,应当要行动了。”
萧胜寒回过头来,公子一回头,带着凌冽之风,让人不能直视,而后听到萧胜寒说道:“行动。”
华灯初上,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雪花,他不知道晋王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但是他绝对不会给那个男人机会。
永安郡主站在路口的位置,她此刻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袄子,那女侍卫就站在永安身后,似乎是随时准备要保护着主子。
“萧胜寒,虽然永安未能等到想要等的人,可是终究,你我相见,算是缘分一场。”
萧胜寒从马背上下来,一步步走到了永安面前,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预备要做什么,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问。
永安递上来一个虎符,萧胜寒面上惊诧,问道:“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这是我从我父王那里偷来的,不过我想,你应该用得到,毕竟晋王那边,有魏子修,又有兵马,你此番一去,必然是凶多吉少。”
听到永安如此说,萧胜寒双手将虎符接过来,郑重其事的看着永安郡主说道:“大恩不言谢。。”
或许,永安郡主现在才真的是看透了事实,将所有的一切都放下了。
萧胜寒朝着永安郡主告别,转身正预备要走,突然听到永安郡主急切的叫着自己的名字,马儿嘶鸣一声,萧胜寒回过头去,他这才注意到永安郡主脸上一片苍白,竟然一点血色都未曾有。
“若是今生有缘,能再见到他,请你帮我告诉他,十五年前的漠北,黄沙十里,残风百丈,枯心残月,遇见他,我不后悔。”
这该是多磨悲怆的情感,全然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说到底,终究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你自己告诉他吧。”
萧胜寒不肯遵从永安的意图,永安笑,说道:“我已经发誓再也不见他。”
萧胜寒离开的时候,永安朝着后花园的池塘去了,漆黑的夜幕之下,只有她一个人,她想,只要跳下去,他们之间就彻底的阴阳相隔了,可是她放下了,她不预备在等下去了。
“永安,你不等了吗?”
她笑,嘴角轻轻扬起。
“我已经等了十五年了,人生没有多少个十五年。”
她向前一步,在夜幕的静谧之中,在梅花的悄然盛开之中, 朝着池塘跳了下去。
宫墙十里之外,一场厮杀,战士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这一幕终究还是到来了,萧胜寒和晋王对峙的时候,晋王问:“为什么,你要伤害我最为珍惜的人?”
萧胜寒不为所动,片刻之后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说道:“终究,她爱的人是我,永远都是我。”
晋王顿住,踩了马肚,马儿上前,距离萧胜寒更近了,他早知道萧胜寒做好了一切的防范,可是明知道这一切,晋王还是预备要赌一场。
“你知道,这场战争若是我赢了,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萧胜寒不以为然,冷淡道:“她在等我,不管是在哪里,我都会去找她。”
“你没有机会,你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
一场厮杀之后,萧胜寒和晋王纷纷受伤,萧胜寒虽然做足了准备,可是断然不会想到,西湘王手底下的兵,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根本就不是晋王的对手。
几十个护卫,将萧胜寒堵在中央的位置,誓死保护着萧胜寒,晋王一副大将姿态,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手中明月刀直指着萧胜寒,质问道:“你为什么,我将她交到你的手上,你为什么要毁掉她?”
萧胜寒跌坐在地上,鲜血顺着身子流落下来,染红了草丛,但是他不后悔,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朝着晋王说道:“因为我爱她,而你,永远都得不到她的爱。”
晋王朝着萧胜寒就要刺下去,突然面前一抹大红色的纱裙,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当晋王再度看过去的时候,秦久玥已经挡在了萧胜寒的面前。
“久玥……”
“秦久玥……”
两个男人纷纷叫出秦久玥的名字,谁也不会想到,终究会变成现在这个结局。
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下来,沾染了耳朵,沾染了面容,沾染了衣裳,她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出现在萧胜寒的面前,有日月衬着容颜,有初雪扑了满地,佳人在怀,萧胜寒和晋王同时朝着秦久玥扑了过去,可是谁也未曾接到秦久玥,她像是一朵血色的玫瑰,躺在这大雪里。
“久玥,你不能够死,你不能。”
萧胜寒死死的握住了秦久玥的手,秦久玥哽咽着说道:“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妻子……我们回家……回家。”
眼泪睡着萧胜寒的眼眶不断地低落下来,就如同是断线的珍珠似的,一滴一滴的,完全控住不住。
晋王惶恐的丢了手中的明月刀,然后惶恐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要这江山何用,如果秦久玥不在自己的身边,他要这江山何用。
晋王连连后退几步,惶恐的看着秦久玥,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晋王身后的密探快速上前,跪在了晋王面前,快速禀报着:“红袖坊代号五二密探前来报道。”
萧胜寒瞠目结舌,面无血色,他回头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一百倍,他捏着嗓子问:“你是红袖坊的主人?”
晋王并未说话,可是足以证明他默认了,萧胜寒将秦久玥打横抱起,所有的将士用刀剑指着萧胜寒,秦久玥满口鲜血,她仍旧努力的说着:“我们回家,回家。”
晋王终究放了她,他冲着众人说道:“让他们走。”
萧胜寒一袭战袍,抱着秦久玥在苍茫的大雪中,在残月的照射下,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背影,而晋王眼看着萧胜寒走远了之后,突然大口的呕出鲜血来。
“晋王……”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什么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