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魏子修来了之后,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消息了。秦妃雪觉得自己现在就如同一个废人一样,无法获得消息,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幽幽的庭院之中,栽种了些梅花。微风一起,万千花瓣飘落。空气中似乎也带了些冷冽的,梅花的香气。
站在这花瓣雨之中,秦妃雪的衣裙也随风扬起。有些许,落在了她的发髻上。
身后的人,指尖轻柔,双指夹了花瓣,从她的发上拿下。
“这天气依然有些寒凉,怎么就站在这里赏花了?”魏子修站在了秦妃雪的身后,帮她拿下花瓣后,便从背后拥着秦妃雪。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魏子修。
“无事,现在还有日光,并不是很冷。更何况,我的身上还披了貂绒。”
低声婉转,秦妃雪的手轻轻搭在魏子修的手上,肤若凝脂,良好的触感让魏子修有些心神荡漾。
魏子修生怕秦妃雪受寒,拉着她进了室内。给她捧了一杯热茶,道:“近几日天气无常反复,王妃的身子又还没有完全痊愈,就注意些,不要总是外出了。若是又得了风寒,那本王可要心疼了。”
暖暖的情话,让秦妃雪心中一下子变得酸涩。如若魏子修是真龙,能给予她想要的一切,秦妃雪定然会一心一意对待魏子修,助他登上帝位,成就一番伟业。
可惜了,魏子修不是……
热茶带出的烟雾掩盖住了秦妃雪眼中的情绪,她低垂了眼眸,将自己的情绪隐藏了在深处。
“如月,去端些点心来。”
秦妃雪吩咐了一下站在一侧的婢女,那是她先前回来的时候,看中的人。
据说是刚刚进来丞相府的,不过才十三四岁,长得水灵,人也机敏。重点是这是新人,秦妃雪也不担心是沁心的心腹。即便是忠心于沁心,她也有法子让她倒戈。
如月领了命,便下去了。
梁国,闵京,皇城之中。
皇宫中有无数侍卫巡逻,训练有素,神情威严。甬道上隔一段距离便驻守着一人,前方一亮马车驶来,雪白幕帘缝着金边,透露着尊贵。
门口的侍卫一见便让开了,没有丝毫的阻拦。
马车直直地朝着后宫的方向驶去。
与秦妃雪约定的事情,梁后自然是没有忘记的,她倚在贵妃椅上,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身后有两个宫女给她捏肩。
今日她的宫殿之中,有两位客人要前来。
没等多久,一位公公便前来,对着梁后轻声道:“皇后娘娘,左相到了。”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来梁后,听见此话,也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挥手示意让人进来。公公立刻退下,前往门前将人带了进来。
来人一袭黑衣,头上的发冠紧束,黑白掺杂的发丝,隐隐透露着来人的年龄。即便已经有些老态,但依旧步伐稳健,他定定地站在梁后的前方。
“皇后。”
“起来吧。兄长无须多礼。”梁后唤人给左相安排了位子,直说了自己将他喊来的目的。
先前秦妃雪来信,请求她出兵援助。那齐国境内,定然要大乱,而梁后也从中谋取了些利益。
“可这出兵的事情,如何说出便能出。”阮左相听闻梁后已经答应了秦妃雪,眉头便蹙了起来。
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野心的,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联合齐国的轩王妃。
“娘娘可有想过,如若那轩王妃之后过河拆桥呢?”阮左相是不太赞成这件事情的,只是如今梁后唤他前来,要的并不是与他商量,而是要让他去排兵布阵。
如今梁国皇帝整日缠绵病榻,虽然偶尔会颁布一两道命令,可这全国上下,早就是阮左相在主持大局。
齐止风身为太子,一直以来都是顾着吃喝玩乐,并没有打理过朝政之事。偶然间过问一两句,约莫也只是一时的兴趣。阮左相见齐止风在梁国境内的时间也不多,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听着太子又去哪里游历四方了。
只是皇帝也并没有禁止太子离开,只吩咐让人跟着,也不许打扰。这朝政之事,社稷江山,齐止风不愿过问,皇帝也并没有逼迫着。
阮左相可谓掌控了大半的梁国江山。
可话虽如此,要动这兵力,到底还是要经过兵部的批阅,奏折呈上皇帝那里。即便阮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梁后可不管那么多,她与秦妃雪达成了协议。只要她出兵相助,那么秦妃雪就要帮她,杀掉秦久玥和柔妃。
前些日子,秦久玥来了皇宫后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折磨了她许久了。当年柔妃的事情,让她几乎失去了一切。原以为多年之后,已经变得风平浪静。
不曾想,齐止风竟带了柔妃的女儿回宫。
秦久玥和柔妃,必须死!
越想那两母女的面容,梁后便越恨。指尖抓紧,上好的绸缎也皱成了一团。眉宇之间凝聚的,都是怒气。
阮左相知晓当年旧事,也明白梁后心中郁结所在。此番出兵,势在必行。只是阮左相也得好好谋划一番,贸贸然就前往齐国,除了会遭受非议,更会引得国内朝政翻涌动荡。届时想要平复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今日让兄长前来,就是想一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这兵,出得顺理成章一些。”梁后的纤纤十指,柔柔地放在了阮左相的肩膀上,“如今兄长掌管着梁国的大半江山,朝廷中的官员都知晓,现如今到底是谁在管事。这出兵,相信也不是太难为兄长的。”
细数历朝历代,他们阮家出过不少的帝王将相,阮家的女子不是皇后,也是王妃。可哪有如同她现在这样,皇后当得如此窝囊。
当年柔妃才刚刚出现的时候,皇帝便已经被她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别说梁后,后宫的任何一个女子,他都不再看一眼。梁后想尽办法,都没能将皇上的目光吸引回来。
“当年,那女人可是将这后宫,弄成了一团糟……”旧事重提,梁后的眼神也变得犀利,眺望远方,如同看见了自己的仇人一般。
恨意翻滚,梁后再也忍受不了柔妃的女儿出现在她的面前。
阮左相思索了片刻,提出让梁国的公主,与齐国联姻。如此一来,公主的身旁需要有人保护,那么大军的出现,也就顺理成章了。
梁后也不管阮左相要用什么法子,只要她照了秦妃雪说的去做,那么秦妃雪便要履行诺言,将秦久玥给处理掉。
如若不是因为隔了万里,梁后也不方便离开皇宫。不然的话,柔妃和秦久玥,她便要自己亲手给杀了。
联姻具体的事宜,需要阮左相之后去确认,要准备的事情有很多,阮左相想要离开的时候,梁后坐在贵妃椅上,道了一句——
“秦妃雪的相公不是轩王爷吗,找一个不起眼的公主,给他做侧妃吧。若是安排不上,再换成其他人好了。”
先前阮左相提到的,秦妃雪有可能过河拆桥的事情,梁后也是担心。可若是她嫁了个公主过去,给轩王爷做侧妃,委屈是委屈了些。但她也算是能安插一个眼线在秦妃雪身边了。
阮左相顿了顿,梁后对秦久玥除之而后快的心情是愈来愈重了。
齐国那边也不是没有眼线,何必要特意安排一个。可阮左相也不想多说什么,梁后的执念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