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容妃的意思……还请贵妃娘娘明示。”秦久玥对萧贵妃的观感好了不少,此时也主动开口问道。
萧贵妃到底是在宫里头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此刻察觉到秦久玥态度的软化,微微一笑,“我同容妃原先本是好友。”
秦久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先吗?
“自从我们两人在宫里都有了自个的孩子之后,也就渐渐疏远了。”萧贵妃解释完,像是想起什么道:“容妃名下育有一子,她颇为重视。”
“这就是,容妃方才说的,多多关照?”难得的,萧胜寒主动搭话,萧贵妃和秦久玥两人皆是诧异,随即都化为嘴角的笑意,萧胜寒果真不是那般狠心的人。
“不错,容妃大抵以为玥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萧贵妃本是好好的解释着,突然之间顿住,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秦久玥悄悄瞧了萧胜寒一眼,然后利落的点了点头道:“当然。”
萧贵妃嘴角保持笑意,好似心情极好的模样继续道:“她以为玥儿看不惯安妃,又因为秦妃雪的关系,站在了我这一边,顺带着拉拢了冷宫之中的皇后。”
看不惯安妃,拉拢皇后,秦久玥一样一样的回想着,“容妃想要坐收鱼翁之力?”
她秦久玥看不惯安妃自然要对付安妃,皇后有何婉妃有旧仇,必定不会放过皇后,再加上秦久玥与秦妃雪是姐妹两人,借着这样的关系,必然可以牵连萧胜寒和魏子修这两个在皇帝面前受尽宠爱的王爷。
安妃如今又是受宠的时候,她若出事,皇帝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容妃只要将她秦久玥对付安妃的事情闹出来,在仿似不经意查出皇后与她有所勾结,那么不废吹灰之力,便可将魏子修和萧胜寒两人扳倒。
“不错。”萧贵妃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秦久玥却是已经不敢小瞧,如果说,先前是因为萧贵妃是萧胜寒的母亲才恭敬有加,那么此时便是真真正正的敬佩。
“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容妃期待的局面形成?”秦久玥极不甘心,这种明明知道却无法摆脱的无力,实在是让人不痛快的。
“未必。”萧胜寒神色清冷的吐出两个字。
秦久玥不解道:“可娘娘说,皇后我们要保,如今皇后就在容妃宫中,以容妃的手段,皇后必定会同婉妃对上,至于我与安妃,其实想要我二人争斗,在宫中,应当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玥儿说的有理,只是玥儿你忽视了一件事,皇后执掌后宫以来,宫中妃嫔三番四次针对,却未曾将她拉下后位,就足以见识皇后的手腕了。”
萧贵妃轻笑道。
美人一笑,绝代芳华,秦久玥闻言只管点头。
皇后的问题解决,秦久玥和萧胜寒本该告辞,这里是冷宫,眼前这人是被废的贵妃娘娘,萧胜寒则是异姓王,若是有心人瞧见,只怕言论不会好听。
秦久玥偷偷瞧了眼萧胜寒,萧胜寒察觉以后,对上了秦久玥的目光,秦久玥微微一笑,然后又拉着萧贵妃絮絮叨叨的问着其他的事。
一处干净整洁的宫殿,两个容貌皆是不俗的女子笑意晏晏的说着话,旁边一个冷面男子柔和着五官静静听着,温馨的气氛在三人周身流转,怎么看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天光渐渐黯淡下去,直至天上最后一缕曦光落下,隐入黑暗,萧胜寒垂眸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府去了。”
闻言,萧贵妃脸上笑意一僵,身姿未动,秦久玥站起身来,随着萧胜寒一同往外走去,走着一旁不引人注意的小道。
突然间,秦久玥猛然转过头去,远远望去,一道纤细人影立于冷宫之内,遥遥望着这个方向。
秦久玥觉得自己迈不动步子了,站于原地,只是望着冷宫的方向。
萧胜寒在前走着,牵着秦久玥的手,猛然一顿,疑惑的侧过身来,见秦久玥一动不动,顺着秦久玥的目光望去,随即低下了头去。
此时,暗哑的声音响起,“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秦久玥瞧着低垂这头,看不清神色的萧胜寒,感受着攥着自己手的大掌不断收缩,踮起脚尖,在萧胜寒耳边道:“方才同萧贵妃娘娘相谈甚欢,提起了近来从青玉斋买来的美玉,明个儿恐怕还要拿来同萧贵妃娘娘探讨,到时候,还请王爷陪臣妾同来。”
萧胜寒定定看着秦久玥,秦久玥捏了捏他的手,娇蛮道:“怎么了?连陪我进宫都不允吗?”
“愿意的。”萧胜寒勾着唇角答了这么一句,秦久玥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话放在萧胜寒完全是反的,明明就是有了娘亲忘了媳妇。
第二日,秦久玥如言带来了青玉斋的美玉,第三日,秦久玥又捎上了琉璃苑的琉璃,第四日,恰巧带了玛瑙阁的珍品玛瑙……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宫里头流言甚多,在加上萧王又陪同着一起,到底还是闹到了皇帝耳朵里头。
那一日,秦久玥怀里揣着宝石簪子,打算去早萧贵妃“探讨”,还未进入冷宫,反倒被皇帝的人先拦了下来。
“萧王妃娘娘,这边请。”秦久玥被拦着的时候,一脸茫然,还瞧了瞧萧胜寒。
萧胜寒一言未发的拉着秦久玥,跟着那人到了皇帝的面前。
“参加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萧胜寒和秦久玥齐声道。
一素和蔼的齐帝,今日没有第一时间说起,萧胜寒和秦久玥便也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分毫不动。
“秦久玥你可知罪?”过了好大一会儿,齐帝终于道。
秦久玥抬头,高声反问道:“秦久玥不知何罪!”
听了这话,齐帝的眉头皱起,冷声道:“朕曾说过,任何人不得踏进冷宫半步,你可曾将此话放在心上?”
“宫规上有这条吗?秦久玥只听说过,冷宫中人不得离开,从未听说过,冷宫之人不能探望。”秦久玥故意狡辩道。
“放肆!”齐帝震怒。
“秦久玥身为萧王妃,不知晓这些,臣应当提醒,臣非但不提醒,还多加鼓励,请陛下责罚臣,但这些委实同王妃无干。”萧胜寒开口,将所有的事情都揽了过去。
“皇上……”秦久玥开口,却被一声尖利的太监声打断。
那太监三步做两步的走进大殿,用眸光扫过萧胜寒和秦久玥,而后在皇帝面前低语着什么,秦久玥不知道,只是能感受到皇帝情绪很大。
地上的那只碎裂的茶盏,谁能想象那竟是皇帝失手打翻的?
许久过后,秦久玥听皇帝道:“……让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