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萧胜寒苦笑了一声,“自卫?你的心还真是难懂……口口声声说喜欢本王,却又时时冷对本王……”说这番话时,萧胜寒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悲凉迷惘神色。
那样子更像是一个懵懂的少年,笨拙的去亲近、试探他从未经历过的未知,结果却被这未知所迷、所伤。
灿若星河的凤眸中,光芒渐渐暗淡,恰如通透的琉璃耐不住敲打,碎裂出了斑斑裂痕,于娇贵的精美中带上了一抹凄艳。
看着他那神伤的样子,秦久玥迷惑了,心没来由的一紧,一疼。
她搜肠刮肚的想找些话来讲,任何话都好,却偏在这时又像失去了言语能力一般,只能傻傻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见她无言,萧胜寒无奈的长舒了口气,恢复成往日清冷的神色。
他撩起衣摆缓缓坐在,盯着窗外瞧了许久,才淡淡开口:“本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萧胜寒的清冷神情、淡漠口气,反倒让秦久玥感到熟悉与自在,心中想说的话也顺利的流淌出来。
她发觉她竟然害怕面对萧胜寒深情的模样,她无法忍受方才他那为情所伤的目光。
她有些自私,有些矛盾,她一面怨怼着萧胜寒的“移情”,却又怕他深情,怕她最终会深陷在那深情之中无法抽身。
打开异空间,离开这里,不是她最终的目标吗?
萧胜寒扭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秦久玥马上顿悟,重又换了一种说法:“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喜欢沁心小姐,就专一些,别再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又想着锅里的。”
萧胜寒冷笑了一声,凤眸锁向秦久玥:“本王何曾说过喜欢沁心?”
“你不喜欢她,你和她勾肩搭背,眉来眼去的……那算什么?”秦久玥言语中,飘散着浓浓的醋味。
“利用!救你!”萧胜寒言简意赅。
“利用她救我?……你可真是能瞎掰啊,出轨的渣男见多了,但真还没见过你这么渣的理直气壮的。”秦久玥一脸难以置信,抱着拳挖苦他。
萧胜寒挑起嘴角,无奈的笑了一下,他伸出手点着秦久玥的脑袋,又气又好笑的说道:“你这脑袋是榆木的?里面都装了什么?”
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帘叹道:“好吧,你既然想不透,那本王就解释给你听。禳神宴上,她想让你献舞出丑,本王不过借着共舞,对她小施一番警告,顺便让她因为风头太盛,成为别的女人嫉恨目标,这算不算是救了你?”
说着,萧胜寒撩起一抹妖娆的笑,弯着凤眸看向秦久玥。
秦久玥眼神闪避着他那撩人的样子,口是心非道:“你还真是自恋啊。”
萧胜寒不以为意,用手轻捋了一下肩披的墨发,“本王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自信的。”
听得秦久玥不禁翻了个白眼儿。她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就算你那次是为了我,那这回呢?这回你总没得说了吧。”
萧胜寒闻言冷哼一声,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擅入冷宫,袭击皇后,你觉得是小事吗?本王若不引着沁心做你的替罪羊,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坐在这里吗?”
秦久玥顿时无言以对。
她眨巴着眼睛,张口结舌了半天,最后说道:“好吧……可是,你这样对沁心,是不是……有点过分……她会不会有危险?”
秦久玥小心翼翼的问,方才那副理直气壮的劲头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萧胜寒棱着眼睛睨了她一眼,“本王就说你这女人还真是难懂,方才还吃她的飞醋,现在却又来担心她。难道在你看来,这世上只有本王是坏人,其他人都值得同情。”
“当然不是,”秦久玥慌忙晃着手说道,“我只是怕她真的被皇后一怒之下咔嚓了……毕竟事儿是我做的,让她受过,我有些不好意思。”
一边说着,一边脸上倒真的显出了几分难为情的神色。
“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吧。那女人的心机和应变可比你想得要厉害的多。”
即使不愿意解释,也耐着性子解释完了,萧胜寒自觉他越来越偏离自己本性,以往不屑做的事,现在一件件再做,为了什么?就为了秦久玥这个看起来时而聪明,时而没心没肺的奇怪女人吗?
他看向一旁正在因为羞愧而低垂着头,玩弄着手指的秦久玥,撇了撇嘴:“本王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难道不想和本王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放心,我已经原谅你了。”秦久玥抬头,睁着一双呈着天真和率性的小鹿眼睛看向萧胜寒。
萧胜寒的长眉不禁抖了抖,简直要被气晕过去了。
***
是夜,天竟由晴转阴下起了大雨。
桐华宫中点亮了儿臂粗的红烛,融融的烛光中,“尽释前嫌”的萧胜寒和秦久玥对桌而坐,一个在查看奏折文书,一个在看旖旎的才子佳人小说。
秦久玥一边看,一边看一边嘴里还含糊着说道:“扯淡,真能扯淡。”
显然是故事情节雷到到她了,雷的她有些忘乎所以。
一旁的萧胜寒长眉挑了又挑,嘴角绷了又绷,眼睛立了又立,终于忍不住说道:“夜深了你赶紧去睡吧,不用陪本王,本王看完了这些也会就寝的。”
深陷在书中的秦久玥,连头都没抬,只伸出手臂摇了摇,也不知是该解读为“没事,我陪你”,还是该解读为“我看得正起劲,你别吵。”
萧胜寒不禁气得翻了白眼儿,“啪”的一声将手上的书简摔在了案上,惊地秦久玥一抬头,一脸茫然的看向他。
萧胜寒本来还很恼火,但迎着秦久玥那无辜的小眼神,顿觉有火也发不出,他在牙缝中向外挤着话:“本王让你快去睡……你睡了,本王才能安心看完这些奏章。”
一边说着一边用细长的手指点着那厚厚的一沓子书简。
秦久玥无奈的合上了手中的书,不情不愿的挪到床榻边。
又回头瞅了瞅萧胜寒,萧胜寒正扬着下颌,示意她赶紧上床。秦久玥知道没办法逃了,只好又爬上了那张床。
“将被子盖好,今夜雨大,有些凉。”萧胜寒的清冷的声音中,却透着温软。
秦久玥盖好了被子,透过纱幔看着萧胜寒伏案的背影,心中想着,这男人平时看起来傲娇又乖张,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一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模样,但工作起来还真是认真的好有魅力啊。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替她盖了几次被子。
最后一次,她又踢开被子时,似乎有条手臂紧紧的压住了被子,搭在了她的胸口上。
她在恍恍惚惚间,似乎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