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长时间,宫中停驻的各王府侯门的马车,便都出了宫,只剩下了萧胜寒和秦久玥。
秦久玥目送着沁心离去,站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萧胜寒负着手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在她身旁。
她赌着气看了一眼萧胜寒,转身要走,被萧胜寒一把拉住。
萧胜寒伸出细长的手指,拨开挡在她眼前的刘海,顿时他指尖的那沁凉之意又传到了她的肌肤之上,令她想起了治疗眼伤的那一日。
不想还好,一想心竟又疼了起来。
她忽然发昏的抓起萧胜寒的手指,用力咬了下去,萧胜寒未闪未避,任由她发泄。
她看着萧胜寒始终笑对着她的脸,眼泪不争气的滑落了下来,滚到了口中,混着那腥甜的血腥气,冲淡心中的苦楚。
她松开了口,看着他指上那一排粉色的牙印和渗出的血丝,逞强着说:“谁让你太渣了,这就是惩罚。”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
萧胜寒却抬手擦去了她的眼泪,轻声说道:“发泄完了,心里痛快些了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痛快!”秦久玥甩开萧胜寒摸着她脸庞的手,伸出胳膊自己胡乱的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我可不是因为嫉妒伤心才哭的啊,我这是……我是被风吹得。”犹在挣扎,矢口否认着一切,嘴硬的秦久玥以为这样,就能在萧胜寒面前保持住自己那微薄的尊严。
“本王知道了……这外面的风太大了,我们还是回殿中吧。”萧胜寒不去解释,也不揭穿她,用他自己的方式疼惜宠溺着她。
“要回你自己回,我还要在外面多待会。”哭过之后,秦久玥的委屈散了些,可仍然不想原谅他。
“好,那本王陪你。”萧胜寒在旁说道。
“谁让你陪,你去陪沁心就好了。”负气的话,伤心的话忍了太久,终于说出来了,说完之后还有些后悔。
“本王更喜欢陪着你。”萧胜寒一副“无赖”的样子笑道。
秦久玥愣了一下,看着他。萧胜寒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黑沉沉的眼眸中闪动着钻石一般的光芒。
“以后,你当离沁心那个女人远一些,那女人可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收回了目光,萧胜寒正色着看着秦久玥,清淡说道。
秦久玥呆呆看着他,研究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越来越茫然了。
***
马车穿过浓浓夜色。沁心坐在车中,失神的狠命绞着手绢,绞的手指都失了血色。
她的神色憔悴而颓唐,似被东风扫过的鲜花,留下了一圈干枯的黄印。
她恨、她恼、她嫉妒,却还是挡不住她对他的痴迷。
他越拒绝她,越羞辱她,却反而激起了她虚荣的斗志。她的自尊心让她不能输,也不可以输。
“萧胜寒,萧胜寒……”她一遍遍在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体味着那呢喃背后的痛苦,仿佛这样轻唤,就可以唤回那个从未在她身上停驻过的灵魂。
鼻间还隐隐残留着他身上的龙涎香,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配用这香呢。
她贪婪而又痛苦的嗅着那味道,他留给她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摸不着的。她不甘心——这世上除了沁心,还有谁配站在绝美无俦的他的身边呢。
狠命的敲了一下车壁,马车停住了。
“去轩王府。”沁心冷冷交代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
这一夜对秦妃雪来说也是巨大的煎熬。
没有了秦久玥,又来了一个更加厉害的沁心,秦妃雪嫉妒难平。
她回想着大殿中,他和她“凤”“凰”合璧的倾情一舞,心口的酸意浓稠的化也化不开。
魏子修坐在身旁,拉着她的手,见她脸色不好,忙体贴着问:“爱妃不舒服?”
秦妃雪忙敛起了心思,婉然一笑,娇滴滴说道:“王爷,臣妾今天多饮了几杯,有些不舒服。”
“那本王回去让嬷嬷为你炖些解酒补身的羹汤。”魏子轩一脸心疼,使劲气力的想对她好。
她撩了撩眼波,小说:“夜都这样深了,王爷还是别麻烦下人们了。”
魏子修笑了,感叹着他的爱妃总是这样温柔大度,为他人着想。却全然忘记了通光寺抄经的那些种种。
刚到轩王府门前,下人便禀说;“相府小姐沁心的马车就在一旁,她说想见王妃。”
秦妃雪一听蹙紧了眉。
这个贱人今日那么风光,这会儿子来见她,是为炫耀吗?。
还没说话,魏子修倒先替她回了,让下人去告诉沁心,秦妃雪不舒服,不便相见了。
秦妃雪忙叫住了那正要传话的下人,又对魏子修说道:“说不定沁心小姐有什么急事呢,这样回绝她终是不好。不给她面子,也要给相爷面子啊。”
想了一下,魏子修说道:“爱妃所言极是,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和她快点说,说完好回去休息。”
“王爷,您不必陪着臣妾。您也累了一天,还是赶紧休息去吧,明天还要早朝呢。”秦妃雪想支开她。
她明白沁心想对她说的话,一定是关于萧胜寒的,而这些断然不能让魏子修察觉到。
魏子修无奈,交代了下人好生照拂秦妃雪。
***
一阵香风袭过,沁心见秦妃雪袅娜着向她走来,脸上却挂着淡漠之色,便赶紧先笑着行了礼。
秦妃雪没理,只幽幽问着:“沁心小姐深夜不归府,等在这里,究竟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我想和王妃你合作。”沁心开门见山。
秦妃雪抬起眼波扫了她一眼,冷笑了几声:“你如今心满意足,想要的得到了,还需要和我合作什么?”
“剪除秦久玥。”沁心貌似柔弱,但毒起来却更有一分狠劲,连秦妃雪也不禁凛了凛。
秦妃雪观察着沁心的表情,没有即时表态。
沁心等的不耐,又补上一句;“姐姐,秦久玥不是你最讨厌的人吗?当日相府之中,你不也谎着我给她端了一杯毒茶,想除掉她吗?怎么,这会儿你怕了?”
沁心闲闲道出当日之事,意在威胁。秦妃雪脸上的表情凝了凝,但很快不以为然的说:“我想除掉她,是因为她老是压着我,欺负我。你想除掉她,又是为何呢?”
“为了萧王爷。”沁心并不隐瞒自己的野心。
果然是为了他,秦妃雪心中嫉妒生起,但她不露声色,软媚一笑:“虽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但是目的却不相同,这事你还是容我想想再说吧。”
说完,便转身向府中走去,临到门口又转回身:“妹妹,姐姐劝你一句,想得到萧王可不容易。”话音落下,身影便消失在朱红的大门之内。
沁心站在王府门外的暗影中,待了许久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