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一吐舌头,赶紧着一边退身向外,一边道:“那奴才就退下了。”
忽然他又觉得不对劲,发出了“咦”的一声。
“怎么?”齐止风不悦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伺候殿下的宫女不知跑到哪去了……奴才这就去找。”那太监慌忙说道。
“不必了。”说着齐止风从帐幔后丢出了一件宫女的衣服。
那太监一见瞪大了双眼,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赶紧捂着双眼道:“奴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
“那还不退下。”
“是。”太监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说宫娥也都是皇帝的女人,就算是太子也是动不得的。可现在皇帝是废人一个,不知哪天就驾了崩,莫说一个区区宫娥,到时这天下都是太子的。
即便皇上仍在,太子偷尝一个宫女,太监们瞧见了,为了保住小命,也只能是当做没有看见,非但如此,还要把嘴管严,因为如果有一点风声透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呸。”那太监出了殿门后啐了一口,也说不来是啐风流无度的太子,还是啐走了狗屎运的宫女。
听到那太监出去后,齐止风才松开手,素衣挣脱后“啪”的一声,赏了他一个耳光,打的齐止风顿时发愣。
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还是挨一个女人的打。
“无耻。”素衣捂着胸口怒骂道。
刚才慌急时,齐止风撤掉了素衣的外衣,现在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的里衣。齐止风忙偏转了身,然后拽起锦被披在她身上,有些赧然说道:“方才情急,实在抱歉,素儿姑娘莫怪。”
素衣迟疑着拿过锦被,裹在身上,也没再发难。
她此刻有些疑惑,既然齐止风已经发现她是萧胜寒的人,为何刚才却不揭穿她,反而还要替她掩护。
她面无表情的定定看着他。齐止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用手玩弄着幔帐上的穗子,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半晌才说:“你是不是想问本宫为什么没有揭穿你?”
素衣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已经表明,她正有此问。
齐止风转过了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本宫需要你的帮助。”
闻言,素衣睁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
齐国,皇宫。
自从清忧公主殁了之后,太后膝下冷清,遂常常召唤看起来温柔可人的沁心进宫做陪,以慰失去孙女的痛苦。
这一天,沁心又接旨进了宫,陪着太后聊了会儿天,哄着太后睡下后,她便起身退出了居泰殿。
她心中藏事,不敢滞留,怕秦妃雪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自己错过了。
正当她心急着步上甬道之时,迎面却撞见了皇后的轿辇徐徐而来。端坐在轿辇上的皇后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沁心忙垂身闪在一侧,等着皇后的轿辇过去。
谁知皇后的轿辇经过她的身侧时,忽然停了下来。沁心一惊,忙行礼说道:“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头顶传来皇后的一声冷哼。接着轿辇稳稳落在地上,皇后走了下来。
她走到沁心身边,棱起眼睛睨着她,眼神中有怒火在烧。
“你现在可是称心如意了,怎么,萧王妃的金册要到手了?”皇后的言语中透着讥讽,让沁心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沁心心中虽然对皇后出尔反尔有诸多不满,但却不敢顶撞,毕竟她是君,她是臣。
沁心忍着心中的火气,低眉顺目的说道:“沁心感恩皇后娘娘挂怀。一切还要全凭娘娘做主。”
“本宫做主?好甜的嘴。这张嘴在告密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甜呢?”皇后走到沁心身边,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蛋,将那张本来清丽的脸,捏的变了形。
沁心痛苦难当,却也不敢挣扎,口齿不清的说道:“臣女不知皇后娘娘是何意。”
皇后一脸狞笑的看着她,正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愚蠢举动,害得她处在了危机之中,日日睡不好,食不香,时时担心着会被萧胜寒报复,会被皇上清算。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蠢货,你以为萧胜寒是真的想娶你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皇后说着,手上更加用力,疼得沁心眼中泛出了泪光。
皇后看着沁心备受折磨的样子,心中竟升腾起一股快感,她贴近沁心耳畔说道:“若不是因为你爹是丞相,因为太后眷顾你,本宫恨不得现在就赐你白绫。”
皇后那狰狞的样子让沁心惊恐起来,她吓的睁大了双眼,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正在这时,远远传来的一个清冷的声音,将她从绝望中拯救了出来。
“皇后娘娘。”声音雅淡而冷漠。沁心明显的感觉到,皇后在听到这个声音时,颤抖了一下,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下来。
穿着玄色貂裘的萧胜寒从远处缓步走了过来,微一欠身后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着看向皇后。
皇后见他盯着自己,无奈冷冷的甩开了手,沁心这才得解脱。她赶紧施礼谢恩,然后眼含着泪水躲到了萧胜寒的身后。
“萧王又玩英雄救美啊?”皇后干涩着嗓子,底气略显不足,却仍撑起气场讥讽道。
“臣可不敢。臣只是路过而已。希望臣没有惊扰到皇后娘娘办事吧。”萧胜寒说的轻描淡写,神态却是倨傲无比。
皇后眸光闪了闪,色厉内荏道:“本宫能办什么事?本宫不过是想教教那丫头一点礼数罢了。”说着伸手指向了站在萧胜寒身后的沁心。
沁心不禁身体一抖,贴的萧胜寒更近了些。
萧胜寒皱了皱眉,却没有移身。转而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这样也好,多懂些礼数,以后去太后宫中走动,也会少出点错。你说是不是啊,沁心小姐。”
微一偏身躲开了沁心的紧贴,萧胜寒眉目轻柔的望着沁心问道。
沁心知道萧胜寒这是在用太后压制皇后,于是赶紧说道:“王爷说的极是。”
说完又对皇后一拜说道:“臣女谢过皇后娘娘的悉心指点,臣女定铭记心中,不敢再忘。”
太后都被搬了出来,皇后还能再说什么,她心中火气翻滚不迭,却也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再多说也不过是自讨没趣,况且她又实在不想再开罪萧胜寒。
前事未尽,新事又起实在不明智。于是她给自己找了台阶道:“记得就好,本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教的。”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后,转身上了轿辇,匆匆离去。
萧胜寒冷峻着目光,目送着皇后轿辇的离去。
身后响起了娇滴滴的声音,“幸亏王爷来的及时,要不然只怕沁心现在已经被赐了白绫。”
沁心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了些,以期博得萧胜寒更大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