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正满心思惦记着女儿,根本不想见,她当即摆了摆手,冷硬地拒绝了。
桂嬷嬷却没有擅自离去,只是抬头看向两位主子。
云锦书眼眸一亮,云家人这个时候来,可真的是太好了,分明是老天爷给她机会,让她暂时摆脱长公主。
她不由得看向迟非晚,给他递了一个眼色,迟非晚立即领会,扭头就对长公主道:“母亲,云家来人了,儿臣不好怠慢,至于夏儿的事,儿臣自会去找圣上,为夏儿谋一个前程,还请母亲放心。”
说罢,也不管长公主是何脸色,迟非晚和云锦书相携离去,二人背影和谐,分明是一对恩爱眷侣。
长公主气得头疼,回到内室,便摔坏了手边的茶盏,下人大气不敢出。
“桂嬷嬷,请云家人进来。”云锦书吩咐道。
桂嬷嬷应了一声“是”,没过多久,云家一家三口就被请到荷兰谢。
三人面容肃穆,脸上布满了紧张,抬头看到迟非晚,神情更加恭谨。
“见过王爷王妃。”三人齐声行礼。
迟非晚叫了起,三人起身来,坐到一旁的玫瑰椅上。
“实在是本王妃的不是,本王妃应该和王爷去探望侯爷和夫人。”云锦书开了腔,声音平稳,却也怪腔怪调,分明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喊生身父亲为侯爷的,分明就是还埋怨他们,云闲鹤的脸色变了几变,却在侯夫人的示意下,收敛了起来。
云闲鹤只喝茶不吭声,倒是侯夫人,言语间十分热情,她笑盈盈地对云锦书道:“王妃娘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身份尊贵,合该我们来探望您才是。”
说这话的时候,侯夫人不由得朝迟非晚脸上看去,见迟非晚面容寻常,并没有因为云锦书的话而心生恼怒,她稍稍安了安心,继续说道,“王妃娘娘,有些日子不见,您清减了许多,正好王爷前几日得了上好的补身药材,我给您带来了。熬煮成汤水,也能补补身子。”
侯夫人话音刚落,就有一队丫鬟走了进来,每个丫鬟手上都捧着红木制成的托盘,托盘上用红布盖着,在侯夫人的示意下,丫鬟们将盖子掀开,露出藏在底下的珍稀药材,个个品相极好,块头又不小,寻了这些物件来,想来也费了不少心思。
只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家人打的什么算盘,云锦书心里自有成算,她默不作声,也不叫人收下。
侯夫人顿时十分尴尬,故作嗔怪地说:“王妃娘娘,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您就收下吧,这些是我和侯爷的一点心意。”
见云锦书还不肯收,侯夫人只好转头冲向迟非晚:“王艳,您快劝劝王妃,一点心意罢了,若是不收,我和侯爷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迟非晚和云锦书一般都冷着脸不讲话,侯夫人心里颤巍巍的,有些后怕地看向云闲鹤,云闲鹤正低着头,没能领会。
侯夫人皱起眉头,只能向女儿求救,云芷月一直坐着不吭声,可眼下她不得不站出来,“王爷,王妃娘娘,这些药材是小女母亲特地寻来的,都是上好的药材,拿来补身子,滋养气血,最是有益。”
侯夫人在一旁点头。
“夫人一番心意,本王妃若是不收下,倒显得本王妃刻薄。”
“银镜,把东西收好了放到库房里。”
听了云锦书这句话,侯夫人宽心了,眼里也溢出些喜悦来。
只是迟非晚在场,她倒不好同云锦书明说,这可怎么办才好,侯夫人又急了起来。
侯夫人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云锦书转向迟非晚,轻声说道,“王爷不是还有要是在身吗?”
迟非晚听懂了言下之意,立即起身来,只交代了一句“晌午回来一同用膳”,便出了荷兰榭。
迟非晚走了,云家三人松了口气。
有话便直说吧,她轻抿了口茶水,声音淡淡地说。
“王妃娘娘,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今儿个来,就是来探望你,没有旁的……”云锦书一眼扫过来,侯夫人立即住了口。
“王妃,你既然是云家人,就该替人家打算。”在迟非晚面前不敢吭声的云闲鹤忽然扬起脖子,掷地有声地道。
“侯爷这是何意?”云锦书故作听不懂,眉心传起一个小尖尖。
云闲鹤冷下脸来,“你一口一个侯爷,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了?让王爷听见像什么话!”
“可本王妃记得我出嫁时,侯爷特地嘱咐。要本妃同侯府断了关系,日后就算要死,也死得远远的,难不成本妃记错了?”云锦书阴阳怪气儿。
云闲鹤脸色难看。
“不敬长辈,谁教你的规矩!”
云锦书嗤笑一声,眼眸一转,端的是冰冷夺目,“自母亲去了,本王妃就孤身一人,自然无人教授。”
“你……”云闲鹤抬起手来,指着云锦书的脸,怒目圆瞪。
云锦书视若无物,反而轻佻地勾了勾唇角,“侯爷这就受不住了,这才哪到哪儿。”
眼见云锦书和云闲鹤争执起来,侯夫人看不下去了,立即扫了云闲鹤一眼,云闲鹤本不愿忍气吞声,可眼见着云芷月也朝他看过来,还满眼都是不赞同的模样,云闲鹤只能强忍愤怒,只恶狠狠地瞪了云锦书一眼,便将头侧向门外,端的是眼不见为净。
云锦书却不想这么轻易地饶过他,继续说道,“侯爷这是怎的了?平常都是无理也要辩三分的,今儿个词穷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云闲鹤低吼一声,双眸赤红,俨然已忍耐到极致。
云锦书冷哼,“方才在王爷跟前儿,可不见侯爷怒发冲冠,侯爷莫不是忘了,我已是瑞王妃,论身份你见了我,要下跪叩首,不然,休怪本王妃治你个不敬之罪!”
“你你你……”云闲鹤瞪着眼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倒下了,侯夫人连忙去查看,“芷月,还不快来给你爹爹瞧瞧,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云芷月给云闲鹤把脉,过了片刻,她冲侯夫人点了点头,侯夫人宽下心来,口中嘟囔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