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团子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眼前一直回荡着刚才小米糕看向自己的视线，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跟她这个年龄阶段不符合的悲凉。
大概是双胞胎的感受是会相通的，每多想一想刚才外婆对小米糕的那些评价，团子就会觉得心痛得喘不上气。
但是，外婆说的小米糕拔她的氧气管的事儿，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外婆要这么说？如果是真的，小米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一刻，团子恨自己不够聪明，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真相。
门外，秦故敲门进了小米糕的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团子贴在门板上听到秦故进了书房，知道妈咪肯定是去安慰小米糕去了，他也很想去，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敲门声打断了团子乱糟糟的思绪，他打开门就看到小米糕站在门口，“妹妹……”
“刚才妈咪来找我了。”
小米糕径直进了团子的房间，爬上他的电脑椅，然后转过身子来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床上坐着。
团子乖乖照做。
“妈咪说她不会干啥我心里想什么，做什么，她只希望我能找人聊一聊。”
说着，小米糕开口，“你肯定很想知道，外婆说我三番两次的拔掉她氧气管的事儿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团子唇瓣动了动，很想回答是，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我专门来找你聊天，当然是想说了。”小米糕双手捧在下巴上，望着团子，“你不会把我告诉你的事情告诉妈咪吧？”
团子摇头，“我不会做出卖你的事的。”
“外婆没记错，在她病重到医生都说她好不起来之后，我拔了她的氧气管，四次。”小米糕说完，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放下了肩头的重担一样。
团子闻言，惊得合不拢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外婆很痛苦，身上没一块好肉，即便每天老洵还有医生都想尽办法让她好受一点，但是她还是每天都在喊疼，还有苍蝇，灭不完的苍蝇总是会围着她转。那个时候妈咪还没出现，我跟老洵是她在世上唯二的亲人了。老洵下不了手，只能我来了。”
小米糕的早熟是大人们想象不到的，大概是跟月亮岛上的气候还有上官阳洵的为人有关系。
妈咪说错了，那个时候的小米糕已经完全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了。
她不止一次的偷看过上官阳洵惩罚敌人，被惩罚狠了的人到最后熬不住了，都会求上官阳洵快点结束他的生命。
但是上官阳洵偏不，他说，比起死亡，他更愿意让每一个敌人都活着，活在他的掌心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让人受尽折磨的活着，对待敌人可以，但是沐儿阿姨是亲人，亲人受苦受难，她就得帮她解脱。
团子听完小米糕的话，久久不能言语。
他惊讶她从小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生死观。
“你为什么这个表情？你很不赞同我做的事情？”小米糕紧盯着团子。
在心里做了很大一番思想斗争后，团子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不赞同你做的事情，即便你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很伟大。”
“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随意剥夺其他人的生命，外婆并没有亲口告诉你她很痛苦她不想活了，那你就不能只凭着自己的以为就觉得她可以死了。”
“更不应该动手去实践……”
“你！”
小米糕怒了，“现在你爹地那么痛苦，如果你能有机会结束他的痛苦，你会不去做吗？”
团子一愣，随即眼眶绯红又坚定的开口，“我不会，我深爱我爹地，我会一直抱有希望，就算他承受生理上的痛苦，我承受心理上的痛苦，我也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笨蛋！”
小米糕搞不懂团子为什么会这样想，痛苦是什么好东西吗？还要一直坚持。
跟他说不下去了，小米糕扭头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