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时候，书房的气压一下子降到冰点。
屋内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夜墨音站在那里，视线落在书房内墙上挂着的画上，没有言语。
片刻之后，还是夜老爷子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想…做什么？”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意，一句话说完，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神情里面也带着些许疲倦。
夜墨音眼神没有变化，语气平静的说，“自然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什么是该做的事情。”夜老爷子的情绪有些激动，因为太过激动，所以直接咳了起来。
“为了报仇，你牵扯了多少无辜的人进来，这是该做的事情吗？你对付夜家我不说什么，他们该承受的，你还要对付白家，苏家，除了树敌，你能得到什么？”
夜墨音收回视线，落在夜老爷子身上，讽刺的说，“怎么，你害怕了？”
“这不一样。”夜老爷子心里一颤，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都变得无比的忧伤。
“当年的情况，不是我不愿意做那些事，可是我必须要为整个夜家着想。我知道你心里是恨我的，可是你也不该，为了那些事情连自己的幸福都牺牲掉，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做的。”
“够了！”夜墨音冷漠的打断他的话，“你不配提她。”
恨意袭来，夜墨音的身体里的血液都在翻滚着，他闭上眼睛，直到自己将情绪控制好，这才慢慢的睁开眼，“当年是你自己做的选择，现在做出这幅模样给谁看了。”
夜墨音没有给夜老爷子留任何的脸面，路是自己选择的，怨不得任何人，他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一切。
夜老爷子眼神里带着懊悔，他看着夜墨音，“为了一个洛家，赔上自己的婚姻，你觉得值得吗？而且，那个孩子，她是无辜的，你将她牵扯进来，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这样的话，夜墨音曾经听过。
他淡然的看着夜老爷子，“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也没有资格管。”
他一开始接近洛菀衾的确是有目的的，在知道一切之前也是有的，只是，有些东西，瓦完全逃脱了他最初的算计。
冥冥之中，一切真的早就注定，他没想过，从来没想过，他那么想靠近洛菀衾，是因为本心。
“我只是不希望你一错再错，到时候让自己后悔，到此为止吧，对你，对她，对他们都好。”夜老爷子的声音十分沧桑。
……
洛菀衾带着满腹疑惑离开，自从夜老爷子让他们跟着离开，她就注意到夜墨音眼神里的讽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对父子两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夜墨音看夜老爷子的眼神里，爱恨交织，她分不清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一直在思考这件事，直到他们走到花房，洛菀衾都没能回过神。
“夫人，怎么了？”陈伯见她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开口问到。
洛菀衾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花房。
这是二楼的一处露天阳台，是夜老爷子的私人地盘，没有他的允许，旁人都是不能过来的。
平时都是陈伯跟陈婶在照料这里的花草，他们对这里的一切很是熟悉，每一株花的习性，她们都一清二楚。
洛菀衾摇了摇头，朝着陈伯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之前的那件事，夜老爷子对我有芥蒂，所以才跟我说那些话，总感觉不是给我承诺，而是在敲打我，我有点慌。”
洛菀衾说话的语气很是小心，看起来倒有几分被吓到的模样。
陈伯没想到她心思这么细腻，愣了片刻之后笑着说，“夫人在胡说什么呢，外面的那些谣言您不必放在心上，都是老夫人他们传出去的，不是老爷的意思。”
洛菀衾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不是就好。”
随意将这件事遮掩过去，洛菀衾跟在陈伯的身后，听他给自己介绍这里的花草，好像他们来这里，单纯就是赏花的。
“其实老爷是不怎么喜欢养花的，是大小姐喜欢，从小就爱折腾这些东西，还特别喜欢养一些珍稀的花草。”陈伯笑眯眯的说，“也是因为这样，大小姐才会跟姑爷结缘。”
洛菀衾听着陈伯说着往事，她对这些花不怎么在意，不过倒是爱听这些事情。“霍家大少爷，也很喜欢花草吗？”
陈伯见她感兴趣，便笑着说道，“是啊，姑爷很喜欢收集花草的种子，不过自己没有这个耐心种植，大小姐则更喜欢种植的过程，看着种子发芽，开花，她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的笑容。”
洛菀衾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陈伯想起那些往事，脸上也忍住沾染笑意，“只可惜，大小姐去世的早，后来老爷收拾她的房间，找出来不少的花种，便在这里种植了一片花园。”
陈伯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洛菀衾便不再多问，反而是看着这里的花草。
她本来也没什么研究，不过也能看得出来这些花草很是珍贵，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呵护的。
其中的一株花更是小心的放在花房的角落处，还用了保温箱装起来。
洛菀衾有些好奇，便朝着那边走过去。
陈伯连忙跟在她的身后，介绍道，“这是老爷从大小姐的遗物里面找出来的，据说整个华国也没多少，大小姐还专门写了笔迹，交代这花要怎么养。笔记上记载着，这花能安眠养神，对老爷的病也有帮助，我便按照笔迹种下了。”
眼前的花并没有什么特殊，看起来倒有几分兰花的神态。
只是那中间的花蕊，跟花瓣的颜色全然不同，而是猩红色，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这花叫什么名字？”洛菀衾有些好奇的问，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花，倒是真的有了兴趣。
陈伯笑着说，“这花的名字也很奇怪，叫幻影花，这花的模样跟这名字，倒是没有半点的关联。”
幻影花，幻影草，倒是很像的名字，不过两者的功效倒是全然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