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生淡定从容的看着顾宸铭,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觉得解释太苍白,也觉得解释无用。
他今晚来迟了,是真的来迟了。
顾宸铭松开他,踩灭了地上的烟蒂。
抢救室门外,顾宸铭背靠着墙壁,他想听听里面的动静,然而只有墙壁的冰冷告诉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外面冰天雪地,医院的灯光混杂着街道两边各种商铺的灯光显得整个城市美不胜收。
顾澜生站在急诊大厅的门口,他狠狠吸了一口烟,他从不抽烟,他狠狠的咳嗽起来,湿润的液体也从眼眶流出。
是被呛的?还是泪水?
想到今晚的事情,顾澜生一阵懊悔,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又将拳头砸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他的力量很大,十指连心的那种疼痛几乎要让他窒息,但这种疼痛还是不足以掩盖心底的害怕和担忧。
那个小丫头啊,她就这么受伤了吗?
想到“宋东元”的名字,顾澜生默默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命令道:“查宋东元,全城查他,如果抓不到他,就别来见我。”
那边的男人心惊胆战的回应:“是!顾总!”
等了一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才打开。
医生走出来取下口罩问:“时小希的家属!”
顾宸铭听到声音便下意识道:“我是。”
顾澜生走进来根本没来得及说话,医生看看他们,发现是双胞胎,便直接说:“病人命大,刀口并没有伤到颈动脉,但只差一点点了,也还好送医院及时,虽然失血过多,但住院几天也就好了。”
闻听此言,两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安定下来。
顾澜生靠着墙壁,面容清冷的脸庞显得那么孤寂,而顾宸铭依旧那么冷漠,两个人都没怎么交谈,但却默默的陪伴着时小希。
后半夜,时小希慢悠悠的转醒。
睁开眼,她看到白色的灯光,她觉得刺眼便眯着眼睛,身旁传来温润清隽的声音:“小丫头,你醒了?”
顾澜生的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和害怕,他急忙站起来,俯身看着时小希。
看到他的一瞬间,时小希的心竟有几分失落,而她眼底的情绪被顾澜生轻而易举的捕捉到。
有时候,情绪像一把刀子能伤害人。
顾澜生被时小希的反应刺痛到,但更多的还是担忧,他伸手拂了拂她的面颊问:“伤口疼吗?”
时小希张了张嘴,她的嗓子口像是堵了棉絮一般,她艰难的发出声音说:“不疼。”
顾澜生坐在床边陪她,她好想问问顾宸铭去哪儿了?但她始终没有开口。
病房外面,顾宸铭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就看到时小希转醒和顾澜生说话,他怔住步伐,突然没勇气进去,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时小希又睡了过去,而顾澜生也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助理说:“顾总,人找到了。”
顾澜生面无表情的问:“在哪儿?”
助理说:“在警察局,已经被抓了。”
顾澜生回他:“知道了。”
想了想,他又给季安言打了电话,他声音冷冰冰的:“小丫头出事了,她现在在医院。”
季安言赶忙问:“哪个医院?”
顾澜生回答说:“市中心医院。”
等季安言过来的时候,顾澜生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季安言疑惑的拧眉:“怎么了?”
顾澜生看着她冷冰冰道:“我有话对你说。”
季安言面色一凛,她点点头说:“好。”
医院的走廊尽头,由于是深夜,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安静的骇人。
楼道间里,顾澜生言语冷漠寡淡的开了口:“我已经拒绝过你不止三次了,也希望你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季安言倔强道:“可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也觉得值得。”
值得?
顾澜生冷嗤,他回头看着季安言,眸底的光芒犹如冰渣一般寒冷,他沉声冷吼道:“你知道小丫头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住院吗?”
季安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顾澜生一字一句的告诉她说:“我今晚想好了陪她去还她继父欠下的钱,但我临走前遇到了你,你用你那所谓的喜欢禁锢住我,还非以各种理由想要请我吃饭,我拒绝你,你还问我是不是看不起你?正因为你,我过去的迟了,而她也受到了伤害。”
有些事情,分秒必争,更何况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今晚如果不是顾宸铭去的快,小丫头会不会被人侵犯?会不会被人弄死?
顾澜生不想去想,或者说他是不敢想。
他好不容易回到临海市,他好不容易找到八年前的小丫头,他好不容易有了想要争取的小丫头,如果她没了,那他坚持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季安言愣在原地,她斜挎着一个小包,她的手攥着包带不由自主的收紧,她的心颤抖和慌乱,她觉得好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她这样,顾澜生毫不怜惜道:“你不用这样,因为确实和你有关系。”
季安言辩解:“可我并不知道小希今晚会去还钱。”
顾澜生加重了声音力道,他说:“可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死心?”
正因为季安言今晚的言行举止,所以才让顾澜生去的迟了。
他拒绝了她,她却不依不饶的抓住他还想说谢谢他之类的话。
这顿饭并没有吃成,因为顾澜生在拒绝她之后就开着车奔往了郊外的废弃工厂。
可他还是迟了,还是让时小希受到了伤害。
季安言委屈的厉害,她眼睛湿润,泪水滚滚而落,她问他:“小希在你眼里就那么好吗?”
顾澜生的面色冷淡,他毫不犹豫的回她:“是,小丫头等了我八年。”
季安言一语道破道:“可她一见钟情的人是顾宸铭不是你。”
顾澜生的面色沉了沉,他有被顾澜生的话刺激到,但他还是淡淡道:“那又怎么样呢?她八年前那晚遇到的人是我。”
季安言说:“你就是自讨没趣,她心里根本就没你,你为什么就不肯认清现实呢?”
顾澜生反问:“那你呢?”
季安言哑口,再没吭声。
顾澜生说有事要出去一趟,他让季安言照顾时小希便离开了。
病房里,季安言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儿陷入了沉思。
嫉妒心像是春日疯长的野草一样在她的心底逐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