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还想再挣扎一下，“我才在外面等了十分钟，身上一点汗都没有。”
“晚晚。”
“啊？”
厉北霆面不改色：“需要我把外面的监控调出来吗？”
夜晚豁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别墅外面有监控？”
“嗯。”
哦他妈的。
她刚才怎么没看到？
万一厉北霆真去调监控了，她不就完了？
夜晚一咬牙。
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索性就痛快和他承认算了。
想到这儿，夜晚忽的伸手熊抱住厉北霆腰，“好嘛好嘛，我承认我不止等了你十分钟……”
厉北霆摸着小女人的发顶，故作深沉的应，“嗯？”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听了千万别生气，别不理我。”夜晚和他哭卿卿，“你不理我，我就像是中了暑一样难受，晕晕乎乎的，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
厉北霆眸色一暗，“晚晚，不许说死。”
“噢，”夜晚抬头，迎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眼，双手依然紧紧的缠在他腰间，“你不生气我就说。”
厉北霆沉吟半晌，从喉咙里艰难的挤了个嗯字。
夜晚一闭眼，一咬牙，“我等了你七个半小时。”
话落，就算没睁眼，夜晚都能感受到厉北霆周身正释放着冰冷的气息。
夜晚深吸气，睁眼便先发制人，“你说了不生气的。你确实不该生我气，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给傅云琛打，给陆乔打，你们像是串通好一样集体玩消失。你该谢天谢地我是在门口等你，而不是跑出去找你！”
听着小女人的话，厉北霆沉默，半晌，宽大的手掌安抚性的揉着她的脑袋，“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男人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夜晚有些懵逼，她眨了眨眼，仰头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好一会儿她才消化掉厉北霆给她道歉的这个事实。
夜晚恃宠而骄，“这个道歉太没诚意了。”
厉北霆：“你想我怎么道歉？”
夜晚：“人家在门口等了你七个半小时，腿酸脚麻。”
厉北霆：“还有呢？”
夜晚：“人家又饿又困。”
厉北霆：“还有呢？”
夜晚：“我要你陪我睡觉。”
厉北霆：“好。”
凌晨。
夜晚趁厉北霆熟睡时，轻轻挪开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蹑手蹑脚的下床，拿起一旁的睡衣就走了出去。
往门口走的时候，夜晚还回头看了眼厉北霆有没有被吵醒。
看到男人没有醒的迹象，夜晚松口气，便穿起睡衣，拎着鞋走了出去。
只是夜晚不知道的是，在她关门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的睁开眼。
夜晚往陆乔房间走。
这么晚了，她不确定陆乔是不是睡了。
可走到门口她看到有光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夜晚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她快步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陆乔，是我。”
最近一段时间，陆乔几乎都没怎么合眼，日复一日的在为厉北霆研究抗体，只是他的研究出现了瓶颈，毫无突破。
夜晚这么晚过来，着实让陆乔一愣，他神情淡淡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有事？”
夜晚点头。
陆乔侧身，“进来吧。”
夜晚边往进走边随手关门。
傅云琛起身，看着走进来的夜晚，皱着眉问，“晚晚，这么晚过来找阿乔？”
“我找陆乔，也找你。”夜晚看着两人道。
陆乔和傅云琛互看了对方一眼。
陆乔神色淡淡，“坐吧晚晚。”
夜晚点头，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陆乔坐在傅云琛身边。
夜晚深吸气，看着两人的目光变的凝重了许多，“他是不是感染了a1变异病毒。”
傅云琛勾唇笑了笑，“你听谁说的？”
夜晚也不隐瞒，“龙妍霏。”
“晚晚，你知道龙妍霏精神错乱，她说的话你怎么能信？”傅云琛暗忖，龙妍霏待在这里果然只会坏事。
夜晚紧了紧身上的睡衣，“她的话不能信，你们的话总能信吧？几天前我无意间听到你们的谈话，你们不是在找什么实验体吗？”
“晚晚，那次的事不都和你解释了吗？是因为我们在排练话剧。”
“那龙妍霏也是在排练话剧？”夜晚呛声。
傅云琛，“……”
陆乔看着夜晚，“晚晚，别胡思乱想，阿霆没事。”
“没事吗？”夜晚攥拳，身上的睡衣被她团出了褶子，“陆乔，你敢指天对地的发誓他没事吗？”
说到最后，夜晚上扬起的尾音染了薄怒。
那是被隐瞒的不甘和愤怒。
陆乔没说话。
他确实不能指天对地的说厉北霆没事。
于夜晚而言，陆乔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认。
“什么时候发现的？”
夜晚身上不怒而威的气势让傅云琛仿佛像是看到了厉北霆，自知瞒不下去，他深吸口气，拍了拍陆乔的肩膀，神情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阿霆去救阿夜的时候被人放了冷枪，子弹上有a1变异病毒。他后背的伤其实很严重，阿乔不让他出院，可他不听，非要回去陪你，那段时间阿霆真是靠着毅力在撑。”
“不过也因为a1变异病毒的关系，他的伤好的很快。”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从傅云琛嘴里亲耳听到这些话，夜晚还是无法接受，她的心脏就好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而那把刀子带着钩子，一点点的把心脏从她身体里勾出来，鲜血淋漓，她近乎窒息。
她的眼眶很快团起水雾，堆在眼眶上，随时都会掉下来，“怎么样才……才能救他？”
“晚晚……”傅云琛神情凝重。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救他？”夜晚的声音又比刚才拔高了些。
陆乔：“找人给阿霆当实验体，往实验体身上注射从阿霆体内提取出来的a1变异病毒。”
夜晚抹了把泪，娇俏可人的小脸上闪着在严肃不过的光，“我可以吗？”
“你不行。”陆乔很快就否决了。
傅云琛知道陆乔的意思，也跟着说，“是啊晚晚，你不行。”
夜晚哽咽着问，“为什么我不行？”
“你有事，让阿霆怎么办？”陆乔淡淡道，“他活了，你没了，你让他后半辈子一个人走完后面的路？”
想起厉北霆曾经的话，傅云琛微微颔首，“阿乔说得对，如果你没了，你让阿霆怎么办？你以为用自己的命换阿霆的命很伟大吗？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你们为什么想的这么悲观？就算我做他的实验体，我也不一定会死是不是？”
陆乔：“晚晚，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夜晚再坚定不过，“只要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会救他。”
说着，她勾唇朝着陆乔笑了笑，“况且我相信陆乔。”
傅云琛深蹙着眉心，“晚晚……”
夜晚抿唇笑了笑，很快打断了傅云琛要说的话，“你们放心，我不会后悔的，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我愿意。”
“可阿霆不愿意。”陆乔替厉北霆回答了夜晚。
夜晚抿唇笑了笑，“所以我恳求你们不要告诉他。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那我会好好陪着他走完后面的路。这，应该是大家都想看到的。可如果我们俩只能活下来一个，我希望他好好活着。他身份比我尊贵多了，我呢，原本就不该出现他生命里。”
说着，夜晚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能和他相识相知相爱，虽然不能和他相守到白头，很遗憾，可这就够了。人嘛，不能太贪了，能有和他相爱的机会，对我而言就够了，真的。”
夜晚的话听的傅云琛和陆乔神情格外凝重。
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总会胆小退缩。
可眼前的这个女孩却无所畏惧，全身心的就只为了厉北霆。
到底有多爱，才能甘愿的为了对方去死？
话落，夜晚深吸口气，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起身朝着傅云琛和陆乔九十度鞠躬，“拜托你们了！”
见状，傅云琛和陆乔也纷纷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夜晚面前，傅云琛去扶她，“晚晚，不要这样。”
陆乔神情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半晌，他缓缓开口，“我答应你。”
“你疯了阿乔？”傅云琛转头，皱着眉看着身边的男人。
“这是晚晚的意思，我们应该尊重她。”
陆乔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晚晚做阿霆的实验体吗？现在晚晚愿意，你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
傅云琛一噎。
他是希望夜晚做阿霆的实验体，可在听了厉北霆以及夜晚的话后，傅云琛忽然觉得他这个想法很自私。
就像厉北霆曾经说的，如果夜晚为了救他而死，那他活着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于国，厉北霆是守护华国的军人。
可在抛开肩上这些担子，他就只是夜晚的老公，是能守护她的男人。
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他还怎么去守护国家，守护华国的这些民众？
想到这儿，傅云琛神色微凝，“晚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阿霆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办？”
夜晚抿唇，重重的呼了口气，认真而严肃的看向他们，“让他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