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对厉北霆而言，无疑是残忍的。
夜晚不记得他，不记得他们的过去，甚至连未来都握不在手里。
陆乔知道，厉北霆估计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像这样棘手的事。
他看了眼厉北霆，“当然，这只是陆嘉砚的想法，并不代表晚晚的想法。我想晚晚应该不是那种不想要过去的人。”
厉北霆沉声道，“晚晚……好吗？”
“精神不错，被陆南城的妈妈天天各种汤水补着，整个人胖了一圈。”陆乔说，“见到晚晚的那一刻，老实说，我从来没有见晚晚笑的那么高兴。”
“当然，我不是说她在你身边不开心……就是感觉以前的她被太多事束缚住了，反而搞的自己不开心。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没有以前的记忆，心无旁骛，反而比以前开心多了。”
厉北霆仔细听着陆乔的话，一个字都不想错过。
从他的讲述中，厉北霆仿佛真能看到夜晚开心的模样。
这是他无法给与的。
厉北霆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陆乔不敢问厉北霆是怎么想的，也不敢问他要怎么做。
对厉北霆而言，他现在是难以抉择的时候。
不管怎么选，他都不好过，都得受煎熬。
“晚晚的手术，就靠你了。”厉北霆沉声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晚晚重新站起来。”陆乔和厉北霆保证。
厉北霆说，“这件事除了你我，先暂时不要和第三个人说。”
“我明白。”不管是让秦夜，亦或者是傅云琛，还是让小宝知道，他们肯定要嚷嚷的去见夜晚。
反而不好。
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
……
因为陆乔要时刻关注夜晚腿伤的情况，他跑陆南城家的次数也就勤了不少。
他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给夜晚拍视频。
陆嘉砚不解地问，“你拍视频干什么？”
“记录她的情况。”陆乔一本正经的说，“直到手术前，我要清楚她精神和身体状况，以防手术中出现意外。”
陆嘉砚不懂医学上的事，他一听说陆乔说手术中出现意外，就瞬间紧张了起来，“你是说糖糖的手术会有问题？”
“不知道。”陆乔说，“手术中会发生什么意外，我说不准。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出现意外的状况降到最低，你明白吗？”
陆嘉砚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其实吧，夜晚的情况没有陆乔说的这么严重。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拍视频给厉北霆看而已。
他的好兄弟暂时见不到夜晚，陆乔就只能想这招来帮他解决相思之苦。
厉北霆每天晚上拿到视频后，都会翻来覆去的看好几遍，直到凌晨三四点多。
这时，他才明白陆乔说的那句，他从来没有看夜晚笑的那么开心过的意思。
这样的夜晚，也是他不曾见到过的。
倒不是说夜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开心，她现在的开心是发自肺腑的，并不是那种心里藏了无数事情时候，压抑的样子。
这种开心是由内而外的。
厉北霆贪恋的看着视频里正笑意盈盈的小女人，深邃的眸里酿着一道化不开的温柔。
晚晚，如果不记得以前的事，能让你拥有这样发自肺腑的笑，那我宁愿你就这样一直下去。
陆乔这样每天送视频一直持续到夜晚手术前一晚。
厉北霆把陆乔叫到房间。
他神情凝重的看着陆乔，“我明天跟你一起进手术室。”
陆乔，“……”
尽管他已经猜到厉北霆会有这个举动，但真正听他亲口说出来时，陆乔还是有些震惊的。
“你……想好了？”陆乔说，“我可告诉你，晚晚的手术会持续很长时间，而且你也知道，手术的时候会有许多不可控的事情发生。血淋淋的画面你要是受不了，我可没时间去照顾你。”
在手术台上，耽搁一分钟都不行。
厉北霆拧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他只想陪着夜晚熬过这对她来说最煎熬的几个小时而已。
“行吧，我来安排。”陆乔是真拿厉北霆没办法，这男人固执起来，真是十匹马都拽不回来。
不撞南墙不回头。
手术前一晚，夜晚从陆家又回到了医院。
除了陆父陆母，陪着她的还有陆海晔，陆嘉砚和陆南城。
“糖糖，明天你别怕，我们都在外面，你就是进去睡一觉，等你醒了就看到我们了。”陆嘉砚生怕夜晚害怕，一个劲儿的在安抚夜晚的情绪。
那双手从夜晚来医院后就一直没松开过她的手。
都攥出了汗。
夜晚笑眯眯的看着陆嘉砚，“哥，我没紧张，也没害怕。”
“胡说，你手都出汗了。”
“哥，那是你的汗。”
陆嘉砚一愣，忙松开夜晚的手，抬手一看。
只见他的掌心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是……是啊。”陆嘉砚尴尬的朝夜晚笑了笑。
“嘉砚，你别吓着糖糖了。”一旁的陆海晔见状，忍不住拧眉，黑着脸呵斥他，“糖糖不紧张，你紧张成这个样子，影响她的情绪怎么办？”
“就是就是，我们小丫头现在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还怕进一个手术室吗？”陆母笑着说，“不怕不怕哈。”
陆南城这时摸了摸夜晚的脑袋，“我在外面等你。”
夜晚笑着点点头，“好。”
“那什么，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不先去隔壁休息室养养神？让嘉砚和南城在这边陪晚晚。”陆母看着陆海晔和陆父说道。
“爸，叔叔，婶婶，你们不用陪我，我一个人能行。”一个手术而已，实在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陆海晔说，“那不行，天大的事都得挪到后面。现在爸爸得陪着你。”
陆母说，“你爸爸说的对，你现在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我们得在这儿陪你。”
“糖糖，叔叔不累，叔叔就在这儿陪你。”陆父也说。
闻言，陆南城走到他们面前，笑着道，“大伯，爸妈，你们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和嘉砚。”
说着，他冲他们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们再在这里待下去，夜晚今天晚上就不用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