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在江知屿逐渐的焦虑不安中总算是熄灭了，可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先却率迎出来了面色严肃的蒋楠，如此时间不短的手术令这个从来都是笃定干练的女人看起来疲倦极了。
“蒋主任？手术…结果怎么样？”
因为发烧的缘故，江知屿两条腿都软的控制不住轻轻颤抖，声音也因为休息不到显得虚弱极了，蒋楠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摘下口罩。
“小江，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稍有些感冒，何阿姨的手术…是不是不太理想？”
身在其中的人，总是对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格外的敏感，往往些许的察言观色心里便有了底，可人们都自欺欺人惯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江知屿现在好像能够对家属们焦急等在手术室外的坐立不安感同身受了。
“你我都是医生，何丽身边也没有别的人，我也就什么都不瞒着你了，关于病变部分，我尽全力仔细做了切除，但是癌细胞已经转移了，手术不能全部根除。”
“转移？”
“嗯，已经开始向其它器官扩散，她之前拖得时间太长，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另外，你心里肯定清楚，沉重的心理压力只会加重病情。”
“那就…没有希望了吗？”
“我会重新制定治疗方案，等术后恢复一段时间之后马上开始化疗，也不是没有可能将癌细胞杀死。”
江知屿颇有些失态地朝后踉跄了两步勉强站定，何丽恰好被推了出来，她的面色惨白，了无生机，一条宽厚的被子仿佛连她的呼吸也一并盖在了下面。
“事关重大，我建议你还是想办法联系她的家人。”
“好，谢谢您。”
何丽被送入ICU监护，江知屿因为发烧没进入监护区，他在外边走廊徘徊了些许片刻，终于是有些强弩之末，于是扶着墙一步一步回办公室，他打算换了衣服还是回休息室对付一两天，家里QQ病着，他要是再回去添麻烦，路青橙哪里能忙得过来。
办公室里只有张进一个人，他手里面捧着一叠纸，应该是化验单、抢救记录之类的东西，令江知屿有些想不通的是那小伙子在发呆走神，目光略微涣散着，连有人走近都似乎察觉不到。
“张进？”
江知屿拉了个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强忍着身体的各种不适打起精神推了推他的手臂。
“想什么呢？一副呆滞的模样。”
“老师？”
“抢救记录写得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差不多了，还有些需要等检查报告出来以后做补充。”
“那你不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待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想坐会儿。”
江知屿还没烧糊涂，只用他忽明忽暗模糊不清的眼神就能看得出眼前这人的不对劲，他一手覆在胃部，一手撑着桌子缓了缓，他从来都不太习惯强迫别人，于是只好长长舒了一口气来转移话题。
“之前你不是说有人晕倒了么，也是车祸受伤的么？现在什么情况？”
每个工作狂好像都有类似的毛病，谈到工作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变得耳聪目明，江知屿伸手接过张进手中的东西细细查看，尽管眼睛模糊不清，可混沌的大脑却和拨云见日似的努力集中思考。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