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海水虽然也是水,但却是不能解渴的。
海水中的盐分含量是远远高于人体所需的。引用海水解渴,却是可以缓解生理上对水的需求,但生理上的表现却是越喝越渴。
越喝越渴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样的本能下,不断的喝水,最终将自己撑死。
这样的事情听上去是有些荒唐的,谁会明知道要撑死了还会不断的喝水呢?可是这样的事情却偏偏像是有着魔力,带着诅咒一样的发生。
原因很简单,本能使然罢了。无论是何等的毅力,都很难抵御在本能使然的饮水。
同样的道理,此刻王衡也到达了生死的边缘,沦为了孙正阳磨刀石的角色。可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王恒宇就被动的承受了孙正阳的攻击,忠诚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也是这本样的本能使然的结果。
然而,就在王衡完成了他磨刀石的使命。要被孙正阳一刀杀死的时候,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没出息的东西,连这么一个小家伙都解决不了妄为我幽冥一脉传人!”
伴随着这道声音,孙正阳只觉一股浑然莫测,不可力敌的力量自刀刃上传来,甚至老不及激发气运之力的自动护身,整个身子已然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红光一闪,一个红袍身影现身在了王衡身前。
孙正阳“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此刻的他却无限疗伤,而是惊骇欲绝的看着眼前之人:
“天,天外仙人?”
气运之力之所以是苍穹大陆强者实力的一部分,除了其战力加成,更重要的是其自动护身的能力,即使是这个世界巅峰的武圣强者的攻击,也是可以激发其自动护身的。
但这一刻,孙正阳的自动护身却未来得及激发,就被眼前人击飞了出去,就算不认得眼前人的打扮,其身份也是呼之欲出的。
冥河老祖却并未理会孙正阳,而是很是不满的看向王衡,数落道:
“本以为难得出了个秉承幽冥之力的小家伙,当与本尊有缘,却不想这般的不堪,真是让本尊大失所望!”
“前,前辈是天,天外仙人吗?”王衡则有些难以置信的打量着冥河老祖。眼前之人给人一种很是诡异妖邪的感觉,但不知为何,王衡面对此人,竟有着一股异样的亲近之感充斥心头。
冥河老祖略一沉吟,对王衡的败绩做出了客观的总结:
“你在刀法上天赋蛮不错的,可惜是盲人摸象,没人指点,至今都一无所成,更是丢人现眼的被不如你的人压制了。至于幽冥之力,毕竟是刚刚领悟,不得其门倒也情有可原,如此一说,适才之败,倒也非战之罪。”
王衡微微苦笑:“前辈,我……”王衡也是行事乖张之人,如果换了一个人这般数落,哪怕多么有道理,碍于其人实力纵然不发作,心底却难免滋生了不满,但此刻,面对冥河老祖,却无端的升起做错了事,被长辈斥责的错觉,虽然有着不爽,却全无不满滋生。
“哼,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冥河老祖神色再度阴沉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幽冥一脉一向都是同阶称无敌,越阶可力敌的,向你这样被人越阶压着打,真是丢了我整个幽冥一脉的脸。”
我哪高兴了,还高兴的太早了?王衡很是无语。如果不是有着冥河老祖适才威压天地的一幕,王衡此刻已然将眼前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冥河老祖当成了疯子。
但适才见识了冥河老祖视整个苍穹世界如无物,玩弄无极剑于鼓掌的强横,王衡又哪里敢放肆。听了冥河老祖的训斥,联想心中的奇异感觉,心念一动,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声道:“请师傅教我!”
“总算还有点小聪明。”冥河老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秉承这个世界的意志,觉醒了幽冥之力,倒也算是与本老祖有缘,收你这么个弟子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只是……你适才的表现未免太过让本老祖失望,这个弟子,本老祖收了,不过也仅仅是个记名弟子罢了,什么时候你有了越阶对敌的手段,再真的成为本老祖的入室弟子吧。”
冥河老祖语气相当的淡然,淡然之中还有着几许满意的味道。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却是是件喜人的事情。然而,其中的郁闷也只有冥河老祖自己知道了。
心血来潮的来到了苍穹世界,因为沉睡的太久了,难得的向对着一群土著刷一刷威风,结果威风没耍成,反而丢了大人,被一群土著狼狈不已,更是被那位神秘的强者折磨的生不如死,之后更是被困在了苍穹大陆。
而这一切,归根究底,就是因为自己感应到了幽冥之力,就是为了收下这么一个倒霉徒弟。以上种种,又让冥河老祖如何不郁闷,如何对王衡有好口气呢。
当然,无论多么的怨怼,这个徒弟冥河老祖还是打算收的了。毕竟,说到底,也只是自己倒霉罢了,跟这个倒霉徒弟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孙正阳被冥河老祖晾在一边,看着冥河老祖与王衡旁若无人的交流,也不敢插话,见事情往着越来越糟糕方向发展,心里暗暗叫糟之余也未免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陷入踌躇。
“正阳!”叶有福沉稳的声音传来,让孙正阳惊骇欲绝的情绪稍稍缓解。
此刻叶有福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几许红润,但依旧显得很是虚弱。缓缓跨步上前,微微抱拳,轻然一礼,道:
“苍穹世界,日耀帝国,淮河将军,叶有福,见过冥河老祖。”
面对孙正阳的聒噪,冥河老祖甚至连理会的念头的都欠奉。毕竟,他冥河老祖纵然被那道雷霆折磨的凄惨异常,也有着纵横苍穹世界,所向无敌的实力,对于一个小土著自然有着爱答不理的资格。
可是面对叶有福,冥河老祖不知怎么的,几乎下意识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当然,被郁闷不已的冥河老祖吸引了注意力,未必是件美妙的事情。
“小子,你在跟本老祖说话!”冥河老祖的语气之中带着几许杀机。蓦地,冥河老祖眼瞳一缩,冷然道:“你居然知道本尊是冥河老祖?”这个世界包括三大帝君都是称呼冥河老祖天外仙人的,唯独叶有福,居然叫出了冥河老祖的名号,冥河老祖自然感到讶然。
更令冥河老祖细思极恐的是,既然眼前人能够推算出他的来历,那么是否与那位重创他的大能有什么关联呢?
几乎在对话的一瞬间,原本打定了注意一言不合就好好的教训叶有福的冥河老祖下意识的提起了三分的警惕。
叶有福神色淡然,不卑不亢道:
“有福虽然不知老祖当以何称呼,但老祖秉承幽冥之力,又以无尽血海幻化长河,冠名以冥河老祖亦或幽冥老祖当为最佳。至于在苍穹之外是否这般称呼,说将起来倒也无关紧要,毕竟,无论老祖在苍穹之外如何称呼,到了我苍穹大陆,在我苍穹世界的语言之中,皆可冠以冥河老祖之称。”
“有点意思。”一抹邪异的笑容伴随着森然杀机在冥河老祖嘴角绽放。
以冥河老祖之肆无忌惮,喜怒无常,如果不是处于对神秘强者的估计,或许适才的杀机已然付诸行动了。但眼下,却仅仅是以这般的杀机压迫叶有福。
仅是简简单单的杀机压迫,但对苍穹世界的生灵而言却是恐怖的难以承受的重压。
滔天的血海,无尽的压迫,宛若森罗抵御的恐怖再难一一在叶有福心头呈现。
如果眼下承受这般压力的不是叶有福,换做另外一个人,哪怕是顶尖的智者,哪怕是绝顶的强者,在这般压力下依然难以避免的显出了丑态。
好在以孙正阳为首的一众将士已然在叶有福之前的摆手示意下推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否则仅凭这样的压迫,一众人只怕已然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甚至不堪者已然屎尿齐流,丑态尽露。
这不仅仅是单纯的气势压迫,更是生命层次的威迫。也就叶有福,凭借自身的底蕴,才能够真正的将其无视。
“吟!”
“吼!”
龙吟虎啸之声在叶有福身上响起。一股滔天的桀骜与霸道的气息以叶有福为中心释放开来。
“冥河!”伴随着一声怒斥,叶有福跨步上前,冷眼逼视冥河老祖,喝道:“适才梦蝶仙子见不得不嚣张,以雷霆之力惩戒于你,到了此时,难道还不知道收敛一二吗?须知福祸无门,唯心自招。劝你勿要自误啊!”
梦蝶仙子?以雷霆之力惩戒于你?冥河老祖微微变色,气势也随之一颤。
适才血天降临的时候冥河老祖也收集了一些苍穹世界的信息,对于苍穹大陆知名度最高的几个人之一的庄梦蝶也是有所了解的。
此刻听闻梦蝶仙子四个字,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上面。当然,想到了却不带表冥河老祖对叶有福的话深信不疑。至少,那位教训他的大神通者是否是庄梦蝶就有待考证。甚至那位庄梦蝶是否是“梦蝶仙子”,在这话苍穹大陆之中也是无人知晓的,冥河老祖又如何会轻信?
冥河老祖冷然一笑,哂然道:
“小子,有着那位大神通者的警告,本老祖自然不敢在这苍穹大陆为所欲为。但怎么说本老祖也是无敌于这苍穹世界的存在,难道你还指望着本老祖夹着尾巴做人,被你一句话吓得进退失措吗?”
“夹着尾巴做人?这样最好不过。”叶有福失笑:“当然,你肯定为了所谓的骄傲,不肯这样的。”
“真想本老祖夹着尾巴做人?”冥河老祖眼中杀机大炙:“小子,你要是有什么依仗不妨拿出来看看,否则本老祖可就不客气了。”
终究是受了叶有福的威胁,冥河老祖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是以言语试探。甚至没有继续以气势压迫。否则以冥河老祖行事之乖张,只怕第一时间就秒了叶有福了。当然,秒了叶有福,那是冥河老祖自己想的。
“这厮被庄梦蝶给吓怕了呢。”叶有福心头好笑,却也在暗暗可惜。叶有福有把握,只要这般虚张声势下去,冥河老祖就根本不敢对他出手。
但此刻的叶有福毕竟不是一个人,冥河老祖充其量不敢对他叶有福不敢出手罢了。如果叶有福继续虚张声势,不拿出真的手段出来,除了叶有福,他的一众袍泽只怕都要倒霉了。
没奈何,既然这冥河老祖作死,那就只能成全他一次了。
叶有福的心头很是无奈的做出了决断。
冥河老祖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便出现在了一个奇异梦幻,缤纷万千的世界之中。
不待冥河老祖搞清楚壮壮,叶有福的身影径直出现在了眼前。不同于适才的病恹恹的模样,此刻的叶有福周身尽被神圣而又相祥和,给人一种大慈悲,大安宁的奇异气息所充斥。叶有福脸上的淡然的神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悲苦面相。
冥河老祖秉承天地幽冥之力而生,乖张暴力是其充斥到了骨子里的情绪,但面对此刻的叶有福的面相,却有一种异样的祥和安宁之感,冥河老祖甚至升起了一种投身其中,不愿自拔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仅存在了一瞬间,冥河老祖就醒悟了过来。
“啊!”一声宛若魔鬼低吟的嘶吼自冥河老祖口中发出,充斥了无边怨毒,无尽邪恶的气息自冥河老祖周身释放而出。
佛法慈悲,可度时间一切奸邪。但作为星空世界首屈一指的邪魔,自然有着其反抗的手段,不是叶有福的一个区区慈悲之相,就能够度尽的。
面对冥河老祖展现出的乖张与狰狞,叶有福慈悲的面相之中露出几分悲苦,声音之中却透露着大神圣与大威严:
“冥河,苦海无边,汝既冥顽不灵,那便由本尊度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