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轩提出他的周密万分,堪称天衣无缝的日耀之行的计划的时候,星光大帝武长林本能就觉得这一计划有着莫大的问题,并不真的可行。
招召来慧玄王东方不二商量后,东方不二更是准确的说出了这一计划最大的问题——无关计划本身周密与否,而是人性的不妥。
无论“叶有福”将自己演绎的多么凄惨,又无论叶有福拿高了多么高的姿态,究其本身依旧是从星光帝国投靠了过去。
在这样的原因作用下,日耀大帝会本能的对叶有福存在戒心与怀疑。而相较日耀大帝,西门第一本能怀疑会更甚,他会将叶有福的一言一行挖掘叶有福的一切。到头来,无论叶有福的计划多么周密,真正实施的时候,只怕都难以见效。
这样的顾虑,这样的可能性,叶有福又何尝不知?但既然要实施这个计划,那么这个问题就是无法绕过,必须面对的。
修行路上的无数关卡尚且难不倒楚轩,区区卫无常,区区西门第一就能难倒叶有福吗?对此,勇往直前,纵横睥睨的楚轩有着绝对的信心或者说心念去突破!
而眼下,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在楚轩大梦之力作用下,成功的生成梦魇的卫无常不出楚轩说所料的因为被激发了人性之中的弱点而对西门第一起了杀心,更是险些不顾后果,人心大失的杀了西门第一。
虽然最终反映了过来,硬生生掐灭了自己的杀心,但雁过留痕了,就让存在了,那就不可能与原来一样。
最多也就被其藏入心底深埋了起来而已!或许在这样的深埋下日耀大帝会一辈子都不在想起,会真的因为他的份深埋而与他的丞相,他的左膀右臂,他最信任的臣子毫无芥蒂。
但是……这不是还有楚轩吗?不管卫无常将这份芥蒂埋葬的有多深,楚轩都会将其在最适当的时机将其挖掘出来,并且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
这份芥蒂在未来的决定性的作用还在其次,就目前阶段而言,其更大的作用却是卫无常对叶有福的观感。
本来,卫无常因为叶有福的出身,性情等诸多原因,本能之中叶有福是期待之中透露之猜忌,想要重用却又心存排斥。
但经过心性的一番转变,在消除了对西门第一的芥蒂的同时,连带着对叶有福的排斥也大大降低了。
“同样的道理,与叶有福对弈的叶有福肯定也不会有意为之的,因为那样做全无意义,就算的的计划能够成功的嫁祸给西门第一,他也要跟着陪葬的,适才的攻击,虽然他只是池鱼之殃,但也确实险些死在寡人的手中来着。”
这是卫无常对西门第一放心之余对叶有福的心声。
不要怀疑,叶有福已然展露了自己的神鬼莫测之能,却得不到日耀大帝的重用,甚至“轻用”——用都没用自然轻用也没用了,归根究底,只是八字罢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但经过这一番心理转变,卫无常对叶有福的观感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叶有福此次日耀之行,最为关键的一步正在悄无声息的迈出!
日耀帝国让东方不二最为忌惮的两个人,除了卫无常还有西门第一,对西门第一的忌惮还远远超过卫无常,楚轩亦如是。
但毕竟卫无常才是决定一切的帝君,消除了他的影响,楚轩此次日耀之行的风险,已然消除了八成。
至于剩下的那两层,以及西门第一的顾忌……眼下这盘博弈不是在没结束么?
经过之前的试探,楚轩已经完全激发出了西门第一心中的骄傲。接下来以此为*,利用西门第一在一盘对弈之中的犀利,将西门第一的心中留下一点心理暗示,为日后奠基最为重要的铺垫,这一计划已然在楚轩的心头酝酿多时了。
以西门第一的智慧,不借助大梦缤纷这等近乎开挂的手段,纯粹依靠智者间的交锋,在他的心头埋下心理暗示,这委实是一件困难万分的事情,甚至楚轩对此的信心也不过七层。这对楚轩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个重大的挑战,亦是其日耀之行最大的苦难,没有之一。
但可惜的是,此刻的楚轩却丝毫的斗志也没能升起。原因无他,他的心绪,被另外一件事情说困扰了。
卫无常会因为他的心理暗示而对西门第一产生杀意,甚至有付诸行动的动作。这一点,是在楚轩的预料之中的。但楚轩对此却不以为意的。
就武者的交战而言,千钧一发的躲过敌人的攻击,然后予以反击,这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卫无常所谓的杀意,说白了也是这样的事情。堂堂的日耀大帝卫无常,不可能连这点最起码的自制力都没有。
对这一点,楚轩有着绝对的信心,这样的事情,之余楚轩而言,与两个人较之之中以毫厘之差躲过敌人的进攻,再进行反击也别无二致,看似凶险异常的战法,其实根本不存在风险。
既然不存在风险,那么所谓的为防万一的防御,就不应该存在,因为这样的措施,一旦存在,就会出现有可能出现适得其反的现象。
但偏偏的,叶有福就是采取了防御的措施。虽然大梦缤纷的防御之力不会被任何人说察觉,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无用功!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无用功?是因为在与西门第一这等绝顶博弈之余还分出心思算计算计一代大帝而出现的纰漏吗?
不,肯定不会。
真正的原因……伴随着一张活泼俏皮而又不失温柔娴静的俏脸出现在楚轩眼前,楚轩已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虽然已经笃定了没有危险,但自己依旧下意识的将孟冰莹连带这他自己保护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呢?怕孟冰莹受到伤害?怕自己受到伤害孟冰莹伤心?理由倒是可以轻易想到。但是,为什么呢?明明没有危险啊。
是关心则乱吗?扪心自问,楚轩无比肯定,如果将孟冰莹换做诗韵或者兰芷馨……好吧,貌似还要再加上一个庄梦蝶,若是换成他们,楚轩一定会悄然的加上这一从保险。
可是……为什么孟冰莹也得到了这般待遇呢?难道自己的心头竟然已经悄然刻上了她的倩影?
嗯,这其实是肯定的,人家为了自己奔波异国他乡,吃尽了苦头,费劲了心机,只为了帮助自己。得知一切都仅仅是诗韵的一个布局后第一反应不是被耍了,吃尽了苦头的羞恼与愤恨,而是对自己完好无恙的欣喜。
这份至纯至真,深入骨髓的爱恋,楚轩在心头刻上她的倩影又有什么奇怪呢?
如果是唯一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几时起,孟冰莹在自己的心头已经有了这般深刻的地位?甚至同诗韵一般让自己发自本能,源自灵魂的呵护了?
对了,将孟冰莹换成诗韵自己会采取同样的做法毫无悬念,可是,如果换成甄洛瑶自己又会如何呢?
一时间,楚轩的心头被千头万绪的纷繁情绪所充斥。原本与西门第一博弈之余想要在西门第一心中留下心理暗示就捉襟见肘的叶有福也显得越发力有未逮起来。
此刻的楚轩,心绪一时紊乱,勉力为此棋局不败已是极限,想要在棋局之中算计西门第一的计划赫然已经破产。
人力有时穷,此刻的叶有福心力已然用尽,再勉强为之,非但达成目的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被西门第一察觉甚至反而洞察他的计划的可能性还大大提高。
事不可为,唯有放弃。
现下仅余的,也唯有叶有福与西门第一进入中场,依旧杀的难解难分的一局棋罢了。
然而,这盘棋,楚轩却是不想下了。
“公子,西门先生落子……”孙正阳额间冷汗,弥补,呼吸也有些急促的向楚轩前来汇报。
随着二人博弈的进行,叶有福周身所散发出了宛若铁马冰河的气息也就越发浓厚起来。
身为前将军孙胜出的儿子,孙正阳也是知兵事的,甚至有过戎马铁血的历练,就算真的到了干戈无休的战场之中,也不乏胸中一腔热血,也不至于表现的这般不堪。
但眼下,叶有福给予孙胜出的压力又与真正的战场有所不同。战场之上纵然真有百万雄狮的规模,同一时间能够面对百人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但在叶有福与西门第一的博弈之中,孙正阳面对的却是宛若数十万人同时压抑在身的恐怖,这又让他如何适应?
甚至就这一点,还是西门第一与叶有福早就打算好的,整个济仁医馆,除了可以消弭这样气机影响的叶有福与西门第一,也就唯有孙正阳能够勉强承受这样的压力,也唯有孙正阳可以勉强胜任“信使”的差事。
楚轩摆手打断孙正阳,把玩着已经喝空了的酒坛,淡声道:“我身体不适,就下到这吧。”
“呼!”随着话音落下,孙正阳只觉眼前仿若一阵清风吹过,周身上下的不适感顿时消弭无踪。
这是认输吗?不像啊,而且,以这位九窍玲珑叶公子的为人,应该不会认输才对啊。感受着叶有福周身越来越浓郁的威压,孙正阳的心头做不自觉的想到,任何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着它的极限的,莫不是这位九窍玲珑叶公子在西门第一的博弈之中已然发挥到了极致,却依旧觉得不敌,这才认输?
孙这样根据自己见到的东西做出这般理论上最为合理的猜测。目中飞快的略过一丝失望之色,这位九窍玲珑叶公子终究较之西门丞相相差了一筹吗?
唉,这貌似比叶公子战胜西门丞相还要容易接受啊,毕竟,叶公子今年尚且不足二十岁啊,就算他如同西门丞相一般的妖孽,也少了西门丞相二十年的阅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楚轩会很是有些自残形愧的对孙正阳的心声说一句:
“其实……你误会了,胜负对比的误会还在其次,关键的是阅历的对比,本公子可是较之西门第一多了两千年以上的阅历来着,有着这样的优势,依旧还要依靠开挂才能小胜西门第一一筹而已。
虽然你将我们二人之间的胜负对比弄混了,但你委实将本公子看的太高了,咳咳!~”
迟疑了片刻,孙正阳还是咬了咬牙,字斟句酌的道:
“有福兄,正阳曾经听点评于你,说你虽然心藏锦绣,韬略万千,但就心性而言却是武者心性。
对文人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乃是真俊杰,但对武者来说,只要不转斗到最后一刻,胜负就不是既定之数!”
楚轩哑然失笑:“西门丞相要是听到你的说法非给你吃点苦头不可,识时务者为俊杰没错,但文人难道就没有文人风骨吗?”随即目中流露出一丝温暖,轻笑道:‘多谢你的提点了,不过此事另有考量,不需要什么战斗到最后一刻,对了,你让冰莹小学姐帮我招待一下西门……西门先生吧。”
此刻双方对西门第一的身份心照不宣。因为一旦宣之于口,楚轩就失去了这般优哉游哉,不亲自接见西门第一的借口。
说到西门先生的时候,竟是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当然,这并非是为了刻意强调,而是突然醒悟,让冰莹小学姐帮我招待……这貌似也是诗韵的活计吧?
丈夫不方便,让妻子招呼客人,这很正常,但是,可是,然而……让冰莹小学姐招呼客人是什么鬼啊!
楚轩不知是痛苦还是幸福,但却肯定头痛万分的发现,发现,在梦里被诗韵皮了一次后,自己与孟冰莹的关系越发剪不断,理还乱了起来。
看着孙正阳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浑然不见适才被叶有福气势压迫时的紧张,西门第一有些讶然的抬起头来。
一念在心头划过,西门第一的脸上呈现出几许压抑,随即心中念头千回百转,脸色骤然苍白了起来,神色复杂异常的问道:
“怎么,难道叶公子居然没有落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