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人命与箭矢
乞丐少年2025-07-02 20:514,013

兵者。诡道也。这是知兵之人津津乐道的五个字。然而真正打过仗的人都知道,兵道是以正合,以奇辅的。

  也就是说,堂堂正正的对战才是兵家最根本交锋。就拿攻城战来说,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攻城器具,撞城车,云梯,弓箭这些进行攻击,才是最传统的攻城战。

  在这样的战斗中,计谋基本上是没有发挥的余地的,除非是让关内出现一些骚乱的计谋。可是这样的计谋在一个传承了百余年,内政还算清明的国家的城池之中,基本上没有实施的土壤。就算有,有叶有福在城中坐镇,也会被其轻易镇压。如果镇压不了,弈飞扬甚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肯定是叶有福的阴谋。

  攻城的一方在与时机的把握,守城一方这在于资源的利用,将守城器械合理的运用,保证士卒防御敌军的攻击,避免人员的损伤,就能将一座城守的足够久。

  这样的战斗,较之面对面的厮杀,更多的不是能力的考验,而是攻守优势的对比。

  “架云梯!”

  随着一声令下,一对对士卒扛着云梯,一旁士卒举着盾牌,向大同关不疾不徐的走来。

  “弓箭手准备!”孙正阳有条不紊的发号命令。瞧了一眼后方缓步向前的四方型军阵,眉头大皱起来,随即下令道:“盾牌手,举遁,弓箭手,躲避到盾牌手的防御下射击!”

  命令下达后,询问的看向叶有福,叶有福投来赞许的目光。

  “放箭!”片刻后,飞扬军士卒接近了百步以内的射程,孙正阳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投石车,发射!”弈飞扬也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命令。原本缓步上前的四方形军阵突然散开,数十驾装好的投石车开了出来,漫天的飞石向着大同关上砸来。

  “嗖嗖瘦!”漫天箭矢激射而来,飞扬军盾牌手齐齐上前,将箭矢遮挡。打在攻城兵的盾牌上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

  能够防御全身,还要能够遮挡箭矢的巨盾至少重达到三百斤,根本不是普通士卒能够驾驭的,因而这群盾牌手拿的是只能遮蔽要害的盾牌,这样的盾牌,也只有组成盾阵的时候才能够范围内的抵挡箭矢,因为艳羡云梯要向前行进,不可能组成完美的遁阵,伤亡在所难免。

  伤兵在顿阵的掩护下迅速后撤,其余士卒扛着云梯,驾着盾牌迅速向大同关前进。到了敌军的射杀范围,自然要加快前行的脚步了。

  “咚咚咚!”箭矢射出后的片刻,呼啸而来的落石向着城上砸来,砸在盾牌之上发出一阵震天的轰隆声,少部分盾牌手被砸口出鲜血,身负重伤,但却成功的将落石挡了下来,保护了弓箭手的安全。

  “果然有投石车!”弈飞扬的神色有些阴沉。

  在守城战中,盾牌手能够发挥的作用是很少的,就算防御敌军的井栏或者弓箭手,效果也是不如城墙上的城垛的。唯一用得到的就是防御投石车了。

  在投石车的压力下,顶着头顶随时可以砸下来的飞石,就算是精锐部队,也会丧胆,战力发挥不出来。也唯有盾牌手的保护,才能避免这一尴尬情况。

  当然,这样抵挡飞石也不是没有代价的,首先是盾牌手需要大很多士卒的,而守城士卒是借着城墙作为依仗进行进攻的,盾牌却只能单纯的防御。其实,盾牌的防御范围也是十分有效的,借助盾牌虽然可以规避投石的攻击,却会让原本纵身整个城墙的防御局限在盾牌之下,大大增加了守城的难度。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在冷兵器时代,最强的攻城武器就是井栏了,而威慑力最大的武器,就是头石车。

  “投石车,随机填装投石!”为了避免淮河军掌握了自己投石的节奏进行纵身,这是弈飞扬有些失望的下达了命令,却也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自己缓步行军给予了叶有福额外的两天准备时间,却也为自己因此可以带着投石车过来了。

  美中不足的是,叶有福料到了这一点,并作出了防御。即使自己故布疑阵的率军上前,叶有福依旧谨慎的举起了盾牌,避免了投石车突如其来的对弓箭手的打击。

  如果淮河军没有识破弈飞扬的故布疑阵,那么淮河军至少就要硬吃下飞扬军的一波投石了。或许一波投石对淮河军造成的整体上网不痛不痒,但却能作用在其弓箭手的身上。

  军中士卒没有一个不能拉开弓的,拿起了弓箭,背着箭壶人人都可以化身弓箭手。但这样的弓箭手的作战能力,无论是射程,精准程度,射箭次数,都是无法同真正的弓箭兵相提并论的。

  不能轻易的对这群真正的弓箭兵造成打击,那么接下来的战斗飞扬军的损失会多很多。

  而如果叶有福没有事先准备盾牌,后果无疑更加狼狈,在遭受了第一波投石的打击后再准备盾牌,那么待到淮河军准备好了盾牌,那就意味着有着很长一段时间淮河军要在飞扬军随时可以落下的飞头打击下防御,阵脚大乱之余守城能够大幅度下降。待到准备完毕,只怕飞扬军已经加上了云梯,开始爬城了。因此攻下大同关倒也不至于,抢占先机,对淮河军造成一定的打击却是可以的。

  可惜,在弈飞扬也知道,这也只能是如果罢了,因为疏忽大意的原因,不对第一波投石做出防御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侥幸罢了,不防御自己的投石?开什么玩笑,叶有福如果连这都算不到,又怎么会将他打的丧胆?

  “嗖嗖瘦!”

  “呼呼呼!”

  箭矢呼啸,继续射向飞扬军,投石飞舞,砸向城头,攻城兵合力拖着云梯,在盾牌兵的保护下向城头前进。不时有士卒倒下或因伤后退,却阻止不了他们的步伐。

  这个时候有着盾牌兵的保护,箭矢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叶有福却并没有长久守关的打算,加之箭矢充足,就算是肆意挥霍也并不不可!

  惨烈的战斗刚刚进行了冰山一角。

  “弓箭手,放箭!”接近了城墙大约四五十步的距离,弈飞扬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原本举着盾牌的士卒之中忽然分出一部分,抽攻搭箭,向着大同关上射来。

  井栏在攻城之中的真实杀伤力还要大于投石车,可是却因为运输不便的关系,飞扬军这一战中并不存在,弓箭手们也只有在盾牌兵的保护下进行与城头的对射了。

  再往前的话对射的效果会很好,但那样就要进入淮河军投石或者滚油的打击范围了,盾牌兵将无法保护他们!

  “杀啊!”

  接下来的一段盾牌兵的作用非常有限,还不如一鼓作气冲杀过去。而没了盾牌兵的保护,攻城兵盯着漫天的箭矢,一个个红着眼睛,拿出不要命的架势,向着城墙冲去。

  无数的飞扬兵士卒在箭矢下倒下,却也有着侥幸存活下来的士卒驾其了云梯,拼命的向城墙上攀爬而去。

  大同关上弓箭手也不可避免的因为要射出箭矢而被飞扬军弓箭手造成了伤亡。

  “推下去!”

  随着孙正阳一声令下,一个个长枪兵戳着加上来的云梯,不要命的向前推进,前方的箭矢只有盾牌后的保护,身后诸多袍泽推在其背上,勉力强前推进。

  期间不少的士卒不可避免的被投石砸的七零八落,但却以此为代价将大量的云梯推下了城头。

  城墙下也有着士卒拼命的稳固着云梯基石,避免被其推下,无数士卒不要命的攀爬着。最终却在未攀爬到一半的时候就被连带着云梯推了下去,摔得七零八落,就算侥幸不死,也鲜少有人逃过漫天飞射箭矢,三四十步外的盾牌,短暂的距离,分隔生死的距离,对他们而言是却是分隔生死的距离。

  也有少部分士卒成功了攀爬云梯过半,导致云梯越发稳固,难以被推下。

  “倒热水!”

  “泼滚油!”

  “放火箭!”

  然而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漫天的箭矢与重重攻城的布置。

  在这样惨无人道的战斗中,人命,成了最不值钱的两个字,他的价值,与孙正阳肆意挥霍的箭矢等同!

  箭矢在飞舞,厮杀与惨叫在继续,弈飞扬与孙正阳正在用他们冷酷而又一丝不苟的指挥诠释着“慈不掌兵”四个字的含义。

  一波波伤兵撤了下来,弈飞扬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动容,因为兵力的充分,他甚至不需要短暂的休整,完全可以持续不断的攻城。

  “叶有福,仅此而已吗?”短暂的将攻城的指挥权交到了副将手中,弈飞扬看着城头的指挥,眉头却皱了起来。

  攻城进行的并不顺利,关上的指挥堪称完美,孙正阳大致估算了一下,双方的损伤,在一比八点五左右,即使是攻城战,在弈飞扬堪称完美的指挥与弓箭手,投石车的协助下,这样比例依旧是有些大了。

  如果不是大同关上的指挥官出色,弈飞扬甚至可以打出一比一的损伤来。但面对叶有福,打出一比八点五,弈飞扬确实有些恐惧的,不知叶有福又有什么阴谋!

  不对!弈飞扬瞳孔一缩,大惊失色之下“撤退”两个字险些脱口射出。勉力压下惊慌,神色越发不解起来。

  敌军的防御堪称游刃有余,这般攻击了大半日的功夫,一个爬上城墙的士卒都没有,这样的战斗,几乎是在做单纯的消耗。

  但有一点却殊不可解!

  淮河军的防御,太游刃有余了!他们根本不需要这样,就算再撤下五千士卒,依旧可以保证大同关三日之内固若金汤,根本没必要如此啊!

  守城战中,守城一方最重要的一点便莫过于留下一部分士卒作为待命兵员进行补充,哪有一上来就全力以赴有的,这样短期内守的安稳了,可时间久了怎么办?兵力一点点消耗,箭矢滚油这些也在消耗,岂不是越来越难守?

  没错,淮河军只要守住三五日,等到援兵的到来就不需要这般守关了。可是,没必要因此而犯下这般的兵家大忌啊,这里面难不成有些陷阱?

  弈飞扬神色一阵阴晴不定,最终,一无所获的弈飞扬咬了咬牙,做了以不变应万变的手段,他不相信,自己十二分小心的情况下还会中了叶有福的算计,反正叶有福的守城方式怎么看都是一个昏招,他没有必要惧怕。剑走偏锋,最怕的就是稳扎稳打!

  战斗整整持续了七八个时辰,飞扬军发动了超过二十次的总攻,却也因为兵力的充足,对淮河军造成的打击是持续不断的。

  以孙正阳的心智,此刻也有些头晕眼花了起来,叶有福见此,轻笑着开口:“累了我换你啊!”

  身为主将,此刻自然是要在城头的了,不过指挥的位置他给了孙正阳——这样的战斗委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士卒的执行能力又很差,就算换了他指挥效果充其量也仅仅是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不如让孙正阳来,他好偷懒。至于原本查缺补漏的目的,在这样的战斗中孙正阳根本不至于失误,根本用不到。

  惨烈的厮杀之中倾情畅饮,这当是人生一大快事,不过身为主将的他注定不能这么做——将士们都在拼命,你却在这里喝酒,以此祝酒性,这是要乱军心,引起哗变的。因而叶有福此刻倒是无聊的很。

  “正阳还能坚持,而且这样的指挥作战,对正阳能力的升华大有好处!”孙正阳却拒绝了叶有福的帮衬。

  叶有福有些好笑,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瞥向城下,打量了几眼,随即轻笑道:“可惜了,弈飞扬却不打算给你这样的机会了,他要撤军了。”

  孙正阳也是微微苦笑,随即神色转为冷凝,望着攻势开始衰减,且再无增兵意图的飞扬军,凛然道::“既然他撤退了,那么他们也就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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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谋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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