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军人,其本职便是任何一战都全力以赴,然而,全力以赴却只是将战胜的机会扩展到最大而已,并不意味着必胜。
当然,必胜也不是军人的追求。最为一名军人,做到长胜已是难能可贵必胜那是传说,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可以说是任何一个领军之人都知道,都认可的道理。
作为一名合格统率,纵然不喜欢败仗,却也可以认清这点。然而败仗是一回事,败到什么程度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像弈飞扬这样,高出对方一倍的兵力,且军士的战斗素质,士气等等均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被淮河军近乎秋风扫落叶似的全歼,且几乎就没有付出任何的伤亡,这样的败仗,真可谓是憋屈到了极点,身为统率的弈飞扬,也是废物到了极点。
但只有置身在这一站之中的士卒,才知道,淮河军的鬼谋是何等的疏忽莫测,几乎就在一个不经意的功夫,弈飞扬的一万军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叶有福的战功。
弈飞扬身为一军统率,非但不废物,反而十分卓越。如果不是弈飞扬,换了一个人,只怕全军覆灭也在顷刻。
当然,这样的心思或许别人会唏嘘感慨,但身为一军统率的弈飞扬却只会羞愧。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他弈飞扬被叶有福算计于鼓掌,败了惨不可言。这一战之失败或许不能归咎于弈飞扬的无能,但事实就是弈飞扬的无能。
就算别人都不这么认为,他弈飞扬也一定要钻这个牛角尖!这不是估值与否的问题,而是身为一军统率的骄傲。
这一败都让弈飞扬难以接受,想清楚了这一败还是叶有福故意放水的,弈飞扬自然更加难以接受了。
至于为什么放水?弈飞扬也是有着其猜测的。
如今白黄城外不是还有他弈飞扬的近万军队么?别人凭借着五千新兵自然不敢轻易撼动一万精兵的胡须,但叶有福如果不敢,那就不是叶有福了。
至于叶有福如何设计,弈飞扬尚未猜到,但弈飞扬已然下了决心,回到白黄城大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率军后退。
凭借自己的统率能力,弈飞扬从不认为会败给兵力,士卒,战斗都不如自己的军队。但弈飞扬却并不怀疑,有着这样的能力。
经历了这次大败,弈飞扬已然学乖了,明白了一个比较让人无奈的道理——别人所不能的,叶有福一定能,别人做不到的,叶有福一定能!
身为一军统率,对敌军统率抱有了这般的心思,这话无疑是为敌军虽丧胆,怕了敌军到极点的表现,这一点,非常不可取。
但就目前情况而言,却是可以得出最佳结论,做出最佳判断的一种方法,也是最正确的方法。
“将军,看来敌军在被李将军和周将军拖住后,便并未追击,如今我军已然疲惫万分,可否休息一时?”
此时,飞扬军已然亡命奔逃了不短的距离恶,已然人困马乏。在经过哨探的打听,确定淮河军没有追击后,一名将领前来向弈飞扬进行请求。
弈飞扬扫视一众用充满了希冀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士卒,微微一叹,苦笑道:
“弟兄们,不仅你们累,本将军也很累啊。但我们不能停下!你们忘记敌军以阵法幻化密林的手段了吗?敌军有着这样的手段,我们的哨探未必能够发现敌军的真实动向,说不定敌军就以类似的幻化手段进行追击,而我们却一无所知呢。”
那名请命的将领脸色微微一白,惨然道:“将军,那我们还是赶路吧,左右不过大半日的路程了,只要咬咬牙,我们未必不能撑下来。”
弈飞扬微一皱眉,摇头道:“坚持,或许能坚持下来,但即使坚持下来,弟兄们只怕也要大病一场了,罢了,本将军也累了,咱们休息一会吧,不过时间不能太久,只有半个时辰,大家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弈飞扬也是无奈的很,这群士卒觉得与白黄城大营军队汇合就安全了,因而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的赶路未尝不可。可是只有弈飞扬知道,汇合了白黄城军队,最多也只能让他们有着在叶有福追杀下逃出升天的底气罢了,根本没有与回合军掰手腕的能力。
如果这群士卒一路亡命奔至白黄城大营,至少要经过二三天的休整才能撤军,可若是经过二三天的休整,他弈飞扬的军队还能撤出去,弈飞扬怕自己再次小觑叶有福!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一众士卒们连声感激,随即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形象全无的休息起来。
弈飞扬所说的不能休息的理由一众士卒们能够理解和接受,但极度的疲累下,休息的诱惑却不是他们能够抗拒的。
弈飞扬看着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休息,恢复体力的士卒,眉头不由微皱,如果叶有福这个时候赶上来,那么他们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唉,这个时候,全军没有一点战力可言,也只能如此了。这不是侥幸心理,而是在现实面前的无奈。”弈飞扬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也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以弈飞扬的武尊修为,一场大战与急速赶路造成的附和倒也不至于不能承受。但不要忘了,弈飞扬为了走出周天星斗大阵,可是殚精竭虑的进行思考来着,一路行来,弈飞扬的体力没消耗多少,但是心里消耗的却是不堪负荷的,此刻的他,早已头疼欲裂,一路赶路只是勉力坚持罢了。
“慈不掌兵,这弈飞扬太爱惜羽毛了。”距离弈飞扬所在约么一刻钟的形成所在,赵云国轻轻摇头,发出感慨,只是,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几许迷茫的味道。
这件事情,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弈飞扬率领这一千残兵回到白黄城大营后,遣散这群无力赶路的士卒,带领主力部队离开。
如果弈飞扬这样做了,那么即使是叶有福也很难拦截飞扬军的,可是弈飞扬却偏偏没有。
这此却不是因为其低估了叶有福的能力,而是他不忍将这一千随他死里逃生的士卒作为弃子。
在领兵打仗过程中,在必要的时候舍弃伤兵是无可厚非的。这固然会对一个领兵将领的声望造成长久的影响,但却是必要时候不得不为的。
就此时而言,这般冷血,冷酷的将千余士兵作为弃子的确是有些极端了,可却是最为稳妥1方式。
为了稳妥而牺牲掉一千士卒?弈飞扬并未这般做。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赵云国自然可以评价弈飞扬爱惜羽毛,慈不掌兵云云,可是扪心自问,易地而处,他赵云国与弈飞扬的选择,却也是一致的,赵云国自然感到无措。
制版开口,自然是为了向叶有福请教的。
叶有福却不借着开口,而是含笑看向孙正阳。
思忖了良久,孙正阳也同样苦笑着看向叶有福:“请叶将军教我。”易地而处,他也会纠结万分,没有妥善的办法。
瞧着三人都用充满了希冀的目光看来,叶有福哑然失笑:“你们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强人所难了。纵观整个苍穹世界,还真没有人能够让我陷弈飞扬那把的狼狈境地呢,既然不能,那该如何处理,自然无从谈起了。”
瞧着三人无语的面面相觑,叶有福失笑:“好吧,既然你们不满意,那就说上一条可以两全其美的方式吧,进入密林,沿途做好记号,进而休整,如此一来,我军想要再密林之中再以周天星斗大阵进行伏击,弈飞扬只需火烧树林,再强行突围,我军势必付出惨痛代价。”
这附近山多林茂,进入树林休整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式。只是之前飞扬军委实被叶有福的两次密林伏击打出了阴影,因而下意识的避免树林地形。
说是树林,其实已经接近了森林。湿气很重,纵燃辅以菜油,硫磺等物,也只能燃烧小部分。这一小部分,用以抵御淮河军的进攻但叶有福军想要火烧树林却不现实,端是绝佳的躲避方式,也是叶有福最为忌惮的躲避方式。
因而,叶有福之前的两次伏击,都是以树林作为媒介的。这树林,并非是故弄玄虚之用,而是为了此刻让弈飞扬下意识避开树林做的心理暗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弈飞扬即使以树林为地利与叶有福交锋,叶有福也有应对方式让他继续悲剧的,不过弈飞扬显然已经江郎才尽了。
利用密林地利,甚至以密林为战场进项两军的交锋。倒也不是不现实,但最起码得失弈飞扬的老子弈天骄,才有这个资格!
听了叶有福叙述,三人均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孙正义有些迟疑的问道:“这一计策确实会让我军投鼠忌器的策略,可从战略的角度讲,依旧有些得不偿失吧?”
叶有福的计策固然可行,但却有一个硬伤——弈飞扬。
的单单从战略层面讲,付出一定代价而消灭这个能力出众的弈飞扬,却是值得的。
“你啊,想问题就想其一不想其二。”孙正阳没好气训斥,看了一眼神色淡然,不懂声色的赵云国,心中苦笑一声,开口解释道:“弈飞扬不会跑吗?哦,那不叫跑,那叫甘冒其险的亲自去寻找援兵,也就是白黄城大营的军队。这样一来就不可避免的与我军照面了,不过如果弈飞扬能够算计到这一程度,那也的确有跟我军照面的资格了。”
显而易见,这次孙正义又被赵云国压了一头,孙正阳很郁闷,比孙正义还郁闷。
“此刻弈飞扬多半在闭目养神吧?”赵云国笑着出来打圆场:“他都不纠结,我们替他纠结这么多干嘛?”
孙正义也笑了:“还是纠结一下的好,纠结,说明我都有着超过他的资质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横了孙正阳一眼。
要知道,弈飞扬可是弈天骄的传人,日后月芒帝国的擎天柱石啊。其未来的定位相当于如今的西门第一的,是较之日耀五虎都要强上一个层次的存在。
能够超越弈飞扬,这无疑已经是日耀帝国未来的佼佼者者了,至于非要在赵云国之上,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小子找揍了是不是?”这句话孙正阳并未出手说出,不过他横起来的眼神毕竟将其表明。
几个人在说笑,但赶路却在继续,这时,孙正阳神色突然一变:“不好!”
淡青色光芒涌动,霸道绝伦的一刀劈砍而出,一刀三丈有余的刀芒向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出。
眨眼间,刀芒就席卷了路旁的草丛,自草丛之中切出一条道路,将正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的一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显而易见,这是飞扬军的一个哨探。
一路行来,飞扬军的哨探不在少数,但叶有福却采取了周天星斗大阵进行掩护,对军队进行幻化,瞒过了哨探的打探。而眼下,临近弈飞扬的落脚之地,敌军的排查较为严密。
在速度不慢的赶路之中,四千人的行动无形无影,无声无息,其中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若是驾驭三千尖刀死士,叶有福做到这一点或许可能,但掩饰一直训练并不到尾,无法做到细致入微的控制,只能下达宏观的命令让士卒们大体的执行,到了如今才露出破绽可以说已经是相当的运气好了。
发现淮河军的士卒被孙正阳一刀结果了,但这却不会影响被发现的结果。那名被结果的哨探,至少在另外三名处于不远处的伺候视野之中,那名哨探死了,却会有其他的哨探将消息传回去。
孙正阳这一出手,只能算是泄愤一击罢了,对大局,全无影响。
“能够潜行至这里,已是侥幸之急,不必懊丧。”叶有福神色也带上了几分战前的肃杀,带着凛然之势,肃声道:“全体都有,全速前进,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