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叶有福剿灭山贼无数,抓到的俘虏数量较之负隅顽抗,最终战死的山贼只多不少。
然而,在叶有福这里,却不是当了俘虏就真的降者不杀的。
这群山贼,如果直接收入自己的军队,听候自己管束也就罢了。但就算自己选择士兵的要求降低降低再降低,符合要求的也不过是五一之术罢了。其余的人,若是因为一念之人给放了,那么这货目无法纪,甚至曾经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山贼势必变成为祸乡里的恶霸。
可若直接杀了,不遵守什么降者不杀的承诺叶有福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未免太过残忍。大道无情,但不代表大道残忍。通常情况下,大道都是要给人留下一线生机的。
修真文明修然不想修道文明那般注重善恶,因果,但修真者也不不乏区分一个人杀人多寡的手段。如果有必要,楚轩是可以轻易大致上分辨一个人的善恶的。
但很可惜,化身叶有福的楚轩却不方便动用相关的任何手段。
不过这自然是难不倒叶有福的,对于有着另一个信息爆炸的世界底蕴的楚轩来说,简单的分辨一群“土著”的善恶还不简单吗?
一篇反向测试就可以了。诸如男孩将女孩的头发当成了水草,诸如妹妹为了见到心仪的男子杀了姐姐,这类的问题整整五十条盈于纸上,并且对俘虏说,答对一半以上的才能活命。
有着生命威胁在前,俘虏们回答起来自然是绞尽脑汁,竭尽所能的了。最终给出的答案也是五花八门,让人啼笑皆非的了。
而事实上,这类的测试,如果不是心理变态,杀人如麻什么的,肯定是答不出来的。
然而让叶有福难以置信,甚至颇为愤怒的是,这些测试,在另一个世界被说成正常人类绝对回答不出的答案,居然真的有着不少的人能够给出一半以上的正确答案。
毫无悬念的,对于这类人,叶有福是有一个算一个,尽数杀了!这样的人,就算不是杀人如麻也是心理变态,或许其中有着冤枉的,而没回答出的人之中也有着漏网之鱼,但叶有福相信,经过自己的这一番筛选,决计较之无脑的将这一伙违法乱纪的山贼释放,任由他们危害乡里要好的多。
当然,这也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有条件的情况下才会做的,诸如适才投机的小短腿,就罪不至死的,但他命该如此,叶有福也不会有丝毫的手软的。
不仅是小短腿,眼下的二百多已然被缴了械,跪成一圈的山贼也是如此。
就在孙胜阳的风卷残云刀不由绝砍出的前一刻,一声状似龙吟,仿若呼啸的叫声自叶有福周身乍现,伴随着卓然金光,浩荡而又威严,带着凛然杀伐的气息自叶有福身上释放。
杀机凛然,宛若地狱森罗的命令自其口中发出:“传本将军令,尽杀俘虏,彻底绝灭横刀山!”
“诺!”百名亲卫队所属齐声应命。
早在孙正阳应战王衡的时候,叶有福已经下令,俘虏的看押由亲卫队负责。
已经快一个多月了,如果叶有福还不能对原本就百战余生的这只亲卫队士卒做到令行禁止也就太失败了。
毫无悬念的是,亲卫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百人齐齐出手,手起刀落,二百多了一点的俘虏,平均一人两刀稍微有点富裕,一众已然丧胆,仓皇的跪在那里的山贼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大好头颅已然争先恐后的滚落在地。
“啊!这才是这个人的真实战力吗?”
“怎么办,怎么办?这一刀根本挡不住!”
同样丧胆的王衡听得叶有福这一声带着森然杀机的命令,不由自主的一个机灵,宛若原本就充满了腥风血雨的噩梦之中骤然出现了足以灭世的妖怪,十倍余先前的恐惧无措骤然来袭。
一个人在做一件聚精会神,全力以赴都难以做到的事情的时候是很容易被其他事物分散注意力的。眼下便是这般,明知道分心就是生死顷刻,却无论怎样都无法应对孙正阳的攻击,王衡下意识瞥向一众山贼俘虏所在,却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一幕!
“……”一声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宛若受伤了的野兽的嘶吼,又仿若啼血杜鹃的呜咽悲鸣自王衡口中发出。
就心而言,王衡对于这群跪地投降祈求活命的手下自然是充满了怨怼的。但怨怼之余,倒也不乏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今日他王衡注定殒身于此了,但一种手下虽然屈辱,但却可以活下去,这一点,多少让他可以感到欣慰的。至少,在今后的几十年里,还有人会提及王衡这个人。这是他仅余的一点余晖了。
不是王衡多么的善良亦或者豁达什么的,纯粹是人之将死,其心也善罢了。
却不想,他潜藏在心底的,可怜的一点余晖,居然先他一步熄灭了。
一股子深入灵魂的悲哀充斥心头,一众不知源自何处的力量陡然自心底升起:“我、和、你、拼、了!”
王衡咬着牙,血红着双目,一字一顿的发出这句嘶吼,鲜红如血的火红斗气包裹刀身。刀未染血,扑面而来,宛若置身在尸骨如山的血河之中的浓郁血腥气已然扑面而来。
宛若血海浪涛般的一刀陡然划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孙正阳的风卷残云刀不绝席卷而去。
“浪——涛——倒——卷!”
一往无前的劈坎而来的孙正阳瞳孔骤然一缩,刀芒划过半个圆弧,随即诡异的向后倒折而去。王衡临阵突破,劈砍出的刀芒声势惊人,孙正阳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自己的风卷残云刀不绝不是对手,果断后退。
适才的战斗之中孙正阳是全力进攻的那一个,王衡却是连后退都做不到的勉强防御。
战斗的主动权完全把握在孙正阳手中,此刻战局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战场的主权却不会在须臾之间互易,孙正阳想退,自然可以从容后退。
一刀迫退了孙正阳的王衡没有追击,而是挥舞长刀,劈向了叶有福所在。
血莽滔天席卷而来,叶有福身前一丈处金芒乍现,龙吟虎啸之声若有若无,刀气随之消弭。
叶有福丹田被毁,自身成了无根浮萍,自然无法驾驭气运之力进行战斗,但气运之力的护身之能却可被肆意施展。
以叶有福区区正四品的淮河将军的气运之力抵御王衡这等已经臻致了决定武尊九阶强者的含恨一刀力有未逮,但一个人所能享受的气运之力的多寡并非是与这个人的官员成绝对的正比。
叶有福的备受日耀大帝其中,且身怀献上铁索连环的公绩。这份战功在日耀帝国鲜有人知,但却瞒不过气运之力,气运之力的加持,自有这一份公绩的因素在里面。
一刀未果,情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杀不了叶有福的王衡含恨怒骂:“卑鄙小人,言而无信,你这样的人也配做男人,也配什么将军?”
“咳咳!”脸色惨白的叶有福闷咳两声,对王衡的怒骂置若罔闻,理也不理。
孙正阳露出剧烈动容之色:“叶兄,你……”
气运之力的护罩的防御不同于斗气,只要不被攻破,那么被保护的人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叶有福的闷咳,自然不是王衡那一刀的功劳,之所以这般,完全是那条命令的之中夹杂了那种奇异韵律的关系。
正是那种奇异韵律的压迫,让已然受到了孙正阳刀法的压迫,一众山贼之死的压迫的王衡再受压迫,到了压迫的极致。
在这样状态下,王衡如不崩溃,就会爆发。
这是孙正阳在打造这块磨刀石失败后,叶有福对王衡进一步打造的体现。
为了完成阵打造,叶有福付出了二百余俘虏的性命尚在切齿,最重要还是那一声嘶吼,虽然借助了气运之力的增幅与护体,叶有福依旧因为那一声嘶吼受了不清的精神创伤。
对于这一点孙正阳纵然因为苍穹大陆的知识体系的盲区而不甚了解,但毕竟与叶有福相处日久,对叶有福的一些手段已然有所了解。
正是因为了解,知道叶有福付出了不菲的代价,才会这般动容。
说实在的,孙正阳虽然开口了,但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好在叶有福也没打算让他说下去。朋友相交,重要交心,一些不必要的废话能不说还是别说了吧。
“别废话,磨刀石我帮你打造好了,给我把刀磨好”叶有福径直打断孙正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适才的滔天杀机分毫也无。
“好,必不让叶兄失望!”孙正阳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凛然,承诺般的说出这句话,再次战意凛然的面相王衡。
“呵呵嚯嚯……磨刀石?”王衡凄凄惨惨,冷冷沉沉的笑了起来:“你们这群言而无信的垃圾,毫无人性的畜生,想拿老子当成磨刀石是吧?老子成全你们,且看你们的刀是否经得起老子来磨!”
二人的对话都这般明显了,王衡又哪里不明白?叶有福为了他的突破,准确的说是为了孙正阳的磨刀石,赫然狠辣异常的斩杀了原本答应投降不杀的二百余俘虏,这样的行径,又有何人性可言?
孙正阳不屑冷笑,出言反驳:“言而无信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做多少次呢,而且成功了之后想必还会自以为得计的沾沾自喜吧?这一次只是位置颠倒了过来,也是活该如此,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孙正阳说的,自然是这群山贼假装下混沌,实际上包饺子的事了。归根究底,山贼们做的事情与叶有福言而无信的杀俘虏是如出一辙的。
对于这群山贼,不近视叶有福,孙正阳也不屑与之争辩。但王衡既然矛头直指叶有福,说不得他也要分说一二了。身为小弟,断然没有老大被人指责,自己却麻木以对的道理。
“正阳,你要是不动手我可就骂死他了!”叶有福沙哑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耐。
“别,我这就动手。”孙正阳被吓了一跳,连忙出手。
王衡或许会以为叶有福是在羞辱他,孙正阳却知道,叶有福是真有这样的本事来着。别看叶有福现在首付缚鸡之力的模样,其实却并非没哟战力的。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凭借一张口舌,将人说的怒发崇光,再配合自身的精神力,将人说的含恨吐血,甚至真的气急攻心而死也不稀奇。
这一点,孙正阳是从叶有福口中得知的,,也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孙正阳知道,正是因为这样,叶有福才能气死田道光,气晕孙正茂。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孙正阳才第一时间想到。适才压迫王衡的心神,让他的刀道突破,肯定也是相关的手段。
“破——涛——斩——浪!”
孙正阳右手前伸,手臂不动,手腕急速翻飞,刀道刀芒自其身前挥洒而出,转瞬间宛若万顷波涛般的刀芒海洋就此形成,犹如大浪翻卷,向着王衡呼啸席卷而去。
“血河涛涛!”
王衡气机一阵剧烈波动,周身一阵动荡,随即尽被浓郁的血腥气,手中长刀径直向前劈出,到随着刀芒劈出的,宛若一条埋葬了苍生的血河夹杂其中,若隐若见。
苍穹大陆之外,一条横亘在苍茫星空之中,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岁月,不知贯穿了多少个星系之中的一条血河之中,一个红衣红发,长得颇为慈眉善目,却偏偏给人一种妖异感觉的瘦弱老者神色颇为惬意的徜徉其中,任由血河之中浪涛起伏,惬意的在里面载浮载沉。
这一刻,老者骤然睁开了不知沉浸的多久岁月的一双血红色瞳孔,红瞳之中流露着几许诧异,更多的却是欣然,喃喃自语:“居然出现了个能够勾连我之冥河一道小家伙。”
下一刻,虚空一阵扭曲,老者身影消失无踪,连带着老者消失的,还有那仿佛恒古旧已然存在的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