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婚太子妃一事算是这样解决了,因为皇后主动收回婚约圣旨,所以京中风评对程青兮的影响并不大,但是在大臣们之间,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争议。
今日的朝堂之上,甚至有人建议着文平帝等到明年春选之时,多招几个妃嫔,充实后宫,以便延绵子嗣。
因为经历宫宴下毒与太子私生活不检之后,朝中大臣都认为两个皇子都差了些能力,不堪担着国之根本的重任。尤其是有些两朝老臣更是意见极大。
朝中有保着大皇子一脉的人,此刻正为洛殊尽力直言,力踩着太子抢回些地位和声誉。
“启禀皇上,臣以为前几日宫中下毒一事只因江贵妃做事嚣张狂妄。与大皇子无关啊,大皇子一向纯良,向来是不会做这些歹徒之事,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母妃抚养大皇子,才会让大皇子被人错看,若是,,若是。。大皇子也是能够胜任储君之位的人。”
若是什么臣子并没有说。但他的意思朝堂的人都心知肚明,若是给大皇子换了个说得过去的母亲,那大皇子可以说是真正的无可挑剔。
“这朝堂上是全凭一张嘴就能立足的吗?你说他纯良,他就真的纯良吗?你认为江贵妃一事大皇子无辜。那下官还觉得太子一事是有人故意捏造谣言呢。”
太子一派也不甘示弱,立刻回呛。说话间还不忘瞪淡然自若的程青翰一眼。
“臣以为如今皇上正当盛年,这些事说起来也还早。明年春选大可有机会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两位皇子谁都看不上的柳太傅这么说了一句,但大家明白,这后宫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两个皇子,事情怎么想都不简单。就算是找再多妃嫔,怕是要生下一个半个皇子也是极难之事。但他实在不想在两个之中选其一,索性选择了都得罪。
文平帝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心里的郁结之火开始上升。
如今他还没死呢,两个儿子就着急忙慌的撺掇着想夺位,还在这朝堂上让自己麾下仗义执言,以为能为自己争个一分半分的优势出来吗?他偏不如他们的意。
他想到前几日小儿子向自己提过几次想要恢复身份,那时的他还劝他再忍一忍,现下看,另外两个儿子跳的如此猖狂,他也觉得是时候该将事情提上日程。
众臣你一言我一句,已经吵得他有些头疼,他无奈地拍了拍龙椅的扶手,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与其寻个机会,不如就着时机就在此刻。
文平帝招手吩咐张云亭去将洛谨请了过来。
当众人看着穿着一身烟灰色披风戴着帷帽进来的烟罗公主时,互相看了看。这好好的上着朝,皇上怎会将一个公主请到了殿上。
“众爱卿你一言我一句,吵的朕实在是头疼。我知道诸位是在担心朕的江山,日后无良君可继承。朕本想过些日子再说,只是不忍诸位爱卿日日都如此惶恐储君之位高悬,所以今日借了机会便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儿。”
文平帝说着对着边上的洛谨招了招手,洛谨这才将披风上的围帽取下。
众人看今日烟罗公主梳了一个男子发髻,看起来与寻常男子相似的身型在烟灰色披风的衬托下显得整个人英气十足。原本还叽叽喳喳议论纷纷的朝臣们,一时间也愣住了,他们屏息凝神,看着烟罗公主将自己从未摘下过的面罩,取了下来。
若说遮着面罩时,烟罗公主那双桃花眼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高冷魅惑的话,那么此刻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与明显的喉结之后,便能一眼看出,他们原来一直以为的貌丑身畸的烟罗公主分明是个男子。这也让一直以来在他身上看起来怪异的地方开始变得合理。
朝堂之上,在这一刻变得鸦雀无声。片刻之后,众臣一片哗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正如众位爱卿所见,因为各种原因,朕的这个儿子一直以公主的身份养着,今日借着机会,便将他的身份恢复了,从今以后,这宫中再无烟罗公主只剩下三皇子——洛谨”
文平帝这话一出,朝堂之上各派各党的人都神色各异。洛谨除了那双眼睛与他生母月嫔相似以外,剩下的则是与年轻的文平帝十分相似。所以谁也不敢说是什么冒名顶替的话。
相比于其他大臣的惊讶不已,肃宁侯父子就显得淡然了许多。
程青翰因为早就知道了洛谨的身份,此刻在朝堂之上太过平静,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在皇帝叫来洛谨时惊讶了一下,这个时刻比他预想的早了些。他在那一刻就明白皇上想要做什么,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过是在跟着主君一起看一场戏罢了,而肃宁侯这边也是短短的惊讶了片刻,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自家女儿可是与烟罗公主十分交好。前几日还因为中毒歇在了她的宫中,不知有没有被这狂徒占了便宜。
重点跑偏了的肃宁侯才不管洛谨的真实身份,他更在意自己的女儿。他还在考虑自己闺女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怎么想,他并不知道自家女儿却是第一个知道这个身份的人。。
程青兮这边听到下朝回府的程青翰对自己说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愣住了。
“皇上真就直接让众人明晰了他的身份。”
“嗯,想来皇后与大皇子估计这时候快要疯掉了吧。不愧是做到帝位上的人,想的果然是老谋深算。”
程青翰回答着还不忘稍稍调侃了一下文平帝的城府。
程青兮听到后却皱了皱眉,在她看来,文平帝绝不会因为朝臣的言语而一气之下将洛谨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暴露。她想起前段时间洛谨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怀疑或许是洛谨也向文平帝提到过这件事。
难道这人真是为了自己而选择提袒露身份吗?
程青兮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她拍了拍自己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要自作多情。但是心中却带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你怎么了?”
她的举动引来程青翰侧目。
“没什么,郑姐姐这才刚走,要是知道了估计明日又得找我来。”
“找你做什么?”
提到郑咏乐程青翰开始变得不自在。
“为了太子赐婚一事,这些日子她忙着照顾身子重的将军夫人,刚刚抽空才来找我说说话,得知退了婚过来说是替我高兴。”
程青兮如实说了,程青翰却反应奇怪。随意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程青兮的院子。只剩程青兮一人看着窗外欲来的风雨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