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昨夜商量的请旨赐婚一事,程青兮心中暂时还未打算告诉家中的人。她与洛谨之间的情缘其实来的不明不白。虽然互相都认为对方是不二的人选,但是对于家人,程青兮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真挚说出她非洛谨不嫁这样的话。
到底是对洛谨真有情,还是说身边可靠且信任的异性就只有他才让自己有了特殊的感情,程青兮都无法确认。但她知道的是,她对洛谨绝对带了上一世的情感在其中,所以对于心中不纯粹的情绪她也无法做到完全的确认。
与其等着父母或担心或开心的盘问到,倒不如等事情落到了头上,看看他们的反应。再想办法应对。
程青兮这样想着,没有麻烦困扰的日子也过的很快。
而她期盼已久的极积的日子也快到来了。肃宁侯府上原无长辈。几日前,叶氏还在想着该叫哪位长辈来为自己女儿主持及笄礼。
程青兮见母亲这般愁容满面,为自己伤神,她忍不住在最后提了个可靠的建议。
这天她其实正在与母亲一同绣着花。看着母亲思绪满满的。她便开口多问了句。
“我知道母亲之前是和承恩公府上的老夫人说好了,为女儿主持及笄礼。但是如今她既然推拒了,咱们就再寻他人就是,母亲不必这般发愁。这京中有权有势,德高望重的长辈多了去。依女儿拙见,找个贵的不如找个好的。”
程青兮按理说应该很少议论长辈的是非,如今说着这话也只是本着建议母亲的想法。
叶氏放下手中的针线,叹了口气。
“唉,我本想到那夫人在京中也算是有名声,有地位的,向来风评甚好。哪知前些日子,咱们府上得罪了大皇子,她也跟着就与咱们少了联系,既然她们是拥护大皇子的人,没有联系正好。与那样的人有牵扯,以后说不定会生出多少事儿了。只是眼下你过两日就要主持仪式了,突然换人,你让母亲上哪儿去找?”
叶氏说到这里,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
程青兮知道自家母亲到底在担心什么,叶氏在京中凭着自己的性情与侯府的地位,人缘也不算太差,只是做母亲做世家夫人的她怎么也会比程青兮这样的小姑娘多些想法与打算,所以此刻才是一筹莫展。
“母亲莫要发愁,女儿这边有个想法,母亲可以听一听,看看是否可行。前些日子,二哥不是救了柳太傅的孙女吗?太傅当日来接人,离府之时曾说,若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儿,自可开口。虽主动上门让人还礼,确实有些不妥。但女儿想着太傅夫人向来慈眉善目,且太傅一家又是书香世家。虽官阶不高,但是声望却与那些世家无差。再加上咱们两家有了之前的渊源,想来这件事会好办许多。”
程青兮倒了一杯茶,递到了自家母亲的手边。
“对呀,这件事我为何没有想到。你这么一说,太傅夫人确实是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且老夫人我见过几次,为人和善也热情。想来若是去请她的话,定是不会推辞的。”
被程青兮提醒的叶氏这才想到这一点。也觉得自家女儿说的十分有道理。想着这件事情得到解决,叶氏也跟着放松下来。
程青兮这边提议太傅夫人的目的其实并不算单纯。她知道若是母亲去开口,那家夫人定是会答应,届时她也能顺带借着机会与柳家走的近一些。若是能与柳娇娇多攀谈几句,再看一看她的态度,那是再好不过的。所以见母亲也认同自己的观点,程青兮知道这件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
第二日,叶氏便带着人与厚礼前去了太傅府请人。
恰逢太傅也在府中,便跟着自家夫人一同见了叶氏。在听到叶氏是为了自家女儿及笄仪式的主理人而来。柳太傅看了身旁自家夫人一眼。
前些日子因为孙女他去了趟侯府,对于程家三个儿女的家教各方面他都是十分满意的。再加上自家孙女回家之后对程家兄妹也是夸赞有加,想了想便就叶氏的请求替自己夫人应了下来。
待到及笄当日,程青兮也是不可避免的一早就被拉起身来换装。因为从昨夜开始一直有些期待,所以未曾睡好的她今早起身时,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但却并不影响她随着年龄增长愈发清冷美丽的容貌。
南枝略施脂粉,将自家小姐眼下的淡淡青色盖住。但这次她并没有盖住程青兮脸上如同画龙点睛一般的眼角泪痣。
程青兮前几日便觉得,如今索性都挑明开来。何必再为了他人想法而委屈了自己,于是这几日便没有再继续那样做。
得空张望四周的程青兮仔细看了一下前来观礼与祝贺的人,却没有发现洛谨的身影,当下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她虽并没有十分希望洛谨上门来,但是对方给出了承诺之后,在心里便有了一个期待,如今未见来人程青兮的情绪不自查的开始低落。
这种说不上的情绪好不容易熬到礼成,前来观礼的郑咏乐和柳娇娇也才找到机会前来拉着她说话,这也暂时引开了她的注意力。这时的程青兮已经行完礼。叶氏尽心准备的羊脂玉兰花发簪此刻正插在程青兮的发间。
因着两人还不熟,温柔的柳娇娇比起飒爽的郑咏乐还是稍微拘束了些,只见轻轻柔柔地掏出一只玛瑙手串递到了程青兮手中,而郑咏乐则是拿出一只蜻蜓立荷的发簪也跟着插到了程青兮的头上。
“这发簪是我托人专门为菡儿今日及笄之礼定制的,不知可曾喜欢。虽然不如夫人准备的好,但是却代表了我的心意。希望菡儿不要嫌弃。如今你也及笄了,不知道得被多少世家公子给惦记上了。真不知之后会是谁有好福气,将菡儿娶进了门。”
比起郑咏乐熟练的在一旁开着玩笑,一直认真听着未开口的柳娇娇显的温柔沉静的许多,她捂嘴笑了笑。
“当初听二公子提到过郑小姐为人爽朗直率,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性格极好,相处之下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柳娇娇与郑咏乐两家算是家风截然不同的两方,此次应该算是她们第一次相交,刚刚在前厅说了几句,两人竟意外的相合。
“诶,你是说程青晟那家伙?他居然能夸了我的好,真是稀奇。那家伙你看着好,可别被他的虚假表象骗了。与他相处这么多年,在我这可从来未从他口中得到一句好话。”
明明程青兮也说过程青晟,如今在郑咏乐口中也得到了佐证,但柳娇娇听到后还是微微红了脸,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与二公子虽相处不多,但浅浅几面,便让我觉得他其实真的内里细心又体贴。不像是,不像是两位说的那样。”
这反应还有谁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郑咏乐一直是个直肠子。反正在她看来这也是好姐妹之间的谈心,她也没有拐弯抹角,就直接笑着问了句。
“敲着娇娇这样子,莫不是对程青晟那家伙有什么想法,可要与我与你二人牵线搭桥。”
程青兮面对郑咏乐的直率,在内心不由得赞扬着。面上故作不显得只是跟着笑了笑,眼神却也直勾勾的盯着柳娇娇,似乎想从她眼中得出答案。
柳娇娇脸一下变红了,笑着微微背过身去。
“郑姑娘可别取笑我了。刚刚与姐姐交谈之时,我真的不知你还有当媒人的心思。可莫要拿这些打趣我才是。”
见她这样,郑咏乐笑了,程青兮也明白了对方所想正窃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