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兮这几日拘在马车里到底是累着了。叫了水沐浴之后,以往在京中很难入眠的她,今日倒是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南枝则睡在了一边的软榻上。
程青兮一开始本来是想让南枝与自己同睡一床,但南枝怎么都不肯。说是守在床边的脚踏上趴一晚就行。知道这段时间有多辛苦的她自然是不同意的,她们这几日都蜷缩在马车上,脚都未曾好好的伸展过,现在都是肿胀难受,刚刚也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南枝泡了个热水脚。现在自然是寻了机会能舒展一番是好的。
主仆二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各让一步,南枝睡在了软榻之上。
夜深了,客栈除了柜台上还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光用于守夜和备着夜里上门的客人之外,四周已经变得静悄悄,也陷入了黑暗之中。所有客房都熄了灯,有些房间还能隐约听见鼾声连连。
沉睡之中程青兮的房间,半夜里程青兮迷迷糊糊的,忽然被房顶的打斗声和瓦片声像惊扰,一下醒了。嗅觉灵敏的她一醒来就闻到房中似乎有着些奇怪的味道,程青兮来不及多想,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这动静也吵醒了在榻上睡着的南枝,南枝揉着睡眼惺忪的眼起身,看着自家小姐不知道在干嘛,匆匆忙忙将壶中的茶水倒在了两张手帕之上,随后将其中一条递给了自己。
“小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南枝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也连忙起身穿鞋。
“你赶紧用手帕捂住鼻子,这房间里有奇怪的味道,事情或许有些不对劲,咱们小心着些。”
这时的程青兮还未来得及穿衣,感觉到有些冷意的她赶紧找了件比较方便穿戴的披风,仔细地系到了身上后,就听见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程青兮拽紧了袖子,警惕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菡儿是我,开门。”
听见敲门之人是洛谨的声音,程青兮这才连忙上前将门打开。
“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可是出什么事儿了?,还有,我房间里有奇怪的味道,你可小心些。”
洛谨闻声点点头,用袖子遮住了口鼻。
“估计这城中有他们的眼线,知道了咱们今日会落脚于此,于是便派了人前来刺杀。京中那些人看来果然按耐不住了,此刻玄熠他们二人正在房顶与刺客缠斗,事情不易闹得太大,咱们乘此机会赶紧收拾东西,快快上马车离开。”
程青兮点了点头,也只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准备回去一趟拿些东西,却刚好被从窗户闯进来的一个刺客捏住了披风后的帏帽拖了过去。
“啊!”
被用于固定披风的细带勒住自己的脖颈,让程青兮有些难受的惊呼出声。
“别过来,小心我一刀宰了她。不对,你们都得死,不过是分先后罢了。既然遇上了,我就先送她上路。”
“小姐!”
“菡儿!”
这突然发生的意外也让洛谨与南枝吓住了。两人紧张之际,洛谨还想着怎样先安抚好刺客的情绪,看看能否与他坐着谈判,谁知作为事主的程青兮反而冷静了许多,只见程青兮突然回身,不知从袖子里甩出了一把什么粉末。
“你们通通背过身去。”
程青兮做着这动作的同时也对着要上前一步做些什么的南枝与洛谨吼道。
两人见状也很听话的即刻背过身去避开了散出来的粉末。
眨眼的功夫,抓住程青兮的刺客突然捂着眼睛大叫的推开她,程青兮趁机回身踢了他一脚,将自己与刺客拉开了距离,才跑到了南枝身边,而洛谨则趁此机会,上前抢过了刺客手中的刀,手起刀落,直接了当的就要了刺客的性命。
这些人的目的一眼就能看出,他也不需要盘问什么,索性直接杀了还来的快些。但是等洛谨杀完人之后,他才想起程青兮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他见惯了这些血腥场面倒没什么,程青兮一个娇养的女孩子,如今看到这样的画面,不知是否能接受,
他有些担心的回头看程青兮。
“你没事儿吧,可有被吓到?我,我只是想。。”
洛谨想解释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殿下不必解释,您若不要了他的命,那么我们三人的命说不定都会葬送在他的手中。您做的并没有错。”
程青兮的反映比洛谨想象中的淡然了许多,甚至还能出言安慰着洛谨,这让他十分惊讶。他原以为女子多少都有些妇人之仁,见不得这些残酷的画面,没想到这菡儿倒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是好是歹,也能分得清。他倒是忘了这丫头刚刚才被刺客拿刀对着都能淡然应对的人。
洛谨不知道的是,程青兮之所以能这么适应,不过是因为当初她见过的洛殊的手段可比这残忍多了,而自己当初经历过的也比这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多。所以眼下这场面在她看来不过是太过平淡的事。
说她冷血也好。就像刚刚她回答洛谨一样,对于要害自己的人怎么能手软。
三人说话之间,房顶传来的动静也逐渐小了些,以洛谨的实力,他自该出去一同帮忙。但因为刚刚那件事,他现在实在不放心离开程青兮身边。三人便在房间一起等着房顶之战的结果。过了一会儿,房顶的动静彻底消失了。洛谨将人护在身后,等着从窗外出现的会是玄熠他们还是战胜了玄熠的刺客一伙人。
最后在看到进来的是脸上还残留着对方鲜血的玄熠与另一侍卫,程青兮与南枝都松了一个气。而洛谨则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人都处理了吗?”
“回殿下的话,人都处理干净了,有两个见打不过又逃不了就直接咬舌自尽了。想来是怕我们抓了他活口回来拷问。”
南枝正帮玄熠擦着血,回话的事儿就由另一个侍卫来做。
“哼!真是多此一举,这件事哪里还需要拷问,无非就是宫里那两位派来的人。反正之后都是要一起解决掉的,现在费那么多精神去问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有必要,既然收拾干净了,咱们就即刻启程吧。这里到底是是非之地,不宜多待。”
黑暗中的洛谨冷笑出声,程青兮这才第一次觉得,洛谨的野性真正的被展现了出来。那感觉就像是狼已经盯紧了猎物的喉咙,准备一击致死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