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楚家老宅灯火辉煌。
楚莫砚这两天说是被软禁也不过分,公司的事由楚康成做主交给职业经理人代理,陈蓉趁机将他绑在家里,连多看两眼手机都要被唠叨。
“手机有辐射,对你病情恢复有害。”
楚莫砚立即去书房找了一本科学科普读物塞到陈蓉茶几的饭后读物里。
他不敢顶嘴,只敢默默忍受。
也不是那么想抵抗,像放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自从接管楚家执行总裁以来,楚莫砚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定时需要加班,这种连轴转的状态,在大病一场时,戛然而止。
难得的轻松。
饭后楚莫砚在陈蓉的极力催促下,扭捏着身子坐在沙发上,陪同楚康成一起看电视,两人之间能放下一艘远洋舰。
陈蓉说,这叫天伦之乐,他必须好好享受。
他听话的坐下,两人相顾无言,楚莫砚只好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电视屏幕上。
也许是年代的关系,楚康成爱极了年代剧,用他的话说,他们这一代的人,都是长枪火炮下活下来的硬命,所以对这种历史战争片抱有极大的热情,也会去参加一些纪念战争胜利的活动。
“砰——”
“轰隆——轰隆——”
震天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电视画面像是地震一样,混凝土翻腾而起阵阵烟雾,背景像是停靠着货船的港口,海面也在强烈震动下激烈起伏着,汹涌的浪不停翻滚,一波强过一波,像是要将这港岸给尽数吞没。
场面十分激烈,枪声与炮火声一齐,有着震耳欲聋的威力。
这画面,竟如此熟悉…
楚莫砚的眼前又开始跑过一帧一帧零碎的画面,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又完全抓不住,越努力回想越想不起来,明明就在眼前了…
记忆中的通天火光,爆炸声在耳边炸裂,一切真实的像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啊——“
一阵钝痛袭来,楚莫砚觉得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他痛苦的抱着头部团成一团,从沙发上倒下,翻滚在地上。
楚康成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成为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来人啊!叫医生!快!“
凌晨两点,楚家灯火通明,从外面看,灯影下来往的人头攒动,光是这副景象,已经能感受到气氛紧张到极点。
“快!拿冰块,毛巾包上,不然会冻伤他的皮肤,让厨房继续备冰块!不饿能停!“
医生一边紧锣密鼓的指挥着,一边将包好毛巾的冰块塞到楚莫砚身体各处,腋下、头顶、腰窝,同时观察着各类仪器的指数。
此时楚莫砚身着无物,却浑身泛着红,旁边的护士取出他口中的温度计。
“39度!高医生,又升高了。“
医生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滚下来,他无助的看向旁边背着手站立着的楚康成。
“楚总啊,这…这太危险了,我从业这么多年没见过烧成这样的,要不…还是送医院吧。“
陈蓉的脸已经哭花了,连喘气都微微颤抖,欲张口说什么。
“高医生,您是业界泰斗,你都没见过的怪病,去普通医院有用么?何况…“
陈蓉不敢说下去了,她看向旁边的楚康成,这位才是楚家真正的掌权者,他是唯一的决策者。
楚康成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不行,楚莫砚病重的消息不能传出去,被外界知道了,公司必乱。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不知道要放什么明枪暗箭过来。“
“夫人,你去让管家将前门后院全部锁好,今天在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也不许跟外界联系,手机全部收起来。“
或许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陈蓉也不敢含糊,连忙下楼去办,楚康成拧着眉看向床上的楚莫砚。
“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连病因都查不出来么?“
高医生看了眼满屋子的仪器上面显示的指数。
“楚总,奇怪就奇怪在,完全查不出任何病因,各项指征正常,除了…“
高医生眼神躲闪,最后飘到脑部监控的那台仪器上。
“快说!人都这样了还顾及什么!“
楚康成不怒自威,语气里透着威严。
高医生吓得肩膀一抖,小声说道:“脑部的活动太剧烈了,远超出一般人的数十倍,这…这样哪怕退烧了,恐怕也很难恢复意识,成为植物人。“
楚康成忍不住朝着医生上前走了一步,低声怒喝。
“这是什么话,他是我楚家的继承人,你现在是跟我说他要烧成个傻子吗?而你无计可施?“
高医生被他吓得连连鞠躬道歉,语气都忍不住颤抖。
“对不起,楚老爷,我们林家世代为楚家最私人医生,你对高家一直很照顾。但是这次,我没有把握,我说的是实话。”
楚康成深呼吸,然后狠狠叹了一口气。
“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保住他的命!”
最后这一句几乎是嘶吼,楚康成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漆黑无边的夜,试图平稳气息。
身后医生、护士还在不停忙碌着,仪器不停被挪动,楚莫砚身上插着各类仪器的探头和管子,他不忍心看,别过头,心却绞着痛。
楚莫砚是他最得意的孩子,是从小一直被他严厉管教的孩子,是他最爱的孩子。
可惜这些都化作了最严格的训话和最冷酷的教育方式,直到这一刻,楚康成才后悔自己没有给与过他正面鼓励和表达出来的爱。
或者说多夸赞他一下也好呢。
夸一下他品学兼优,夸一下他专注事业,夸一下他能力卓越,办事果敢。
他也孝顺稳重,从未让楚康成失望过。
“都安排好了,康成,都是自家人,嘱咐了不要外传。”
楚康成点点头,将陈蓉揽进怀里。
“你说楚莫砚他…”。
陈蓉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小声的哭了起来。
楚康成将她抱得更紧了。
“我相信楚莫砚不是个脆弱的孩子,他是我们家最优秀的孩子,我们要相信他。”
陈蓉顺从地点点头,眼泪从从未停止过,心却安稳了一点。